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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塚越/跡越〕逐夢之旅.起程-10

2008.09/01 *Mon*
逐夢之旅

起程──年少輕狂時的初體驗

10.



「結果就是嚇得越前落跑了?」

地點是一間氣氛情調不錯的法式茶座,三位同樣是十五歲的少年挑選了茶座裡最裡頭的一張檯。三個人,三種不同的感覺,笑意迎人的纖細清俊棕髮少年,早熟沈穩如大人的眼鏡俊美少年,充滿華麗優雅氣息的灰藍髮貴公子,應該是令人矚目的配搭,特別對女性更有著無可抗拒的吸引力。

只可惜,現在,他們三個人的氣氛實在太怪異,除了棕髮少年是掛著溫和親切的笑容,其餘兩位也是冰著一張出色的臉龐──不過,正因為這種氣氛還有人能夠笑得出來,才顯得氣氛更為詭譎。

沒人敢靠近,就連侍應沒有必要也不想靠近,形成一道無形的生人勿近的界線。

「怎麼了?你們也應該說句話吧?」看著兩張同樣冰硬不爽到極點的臉,兩個同樣也沒有意思作出回應的好友,不二只是淺嚐了口吉利馬札羅咖啡,笑著,做好長期抗戰的準備。

「哼,根本就是那傢伙的問題。」跡部如是說,重重一哼,將一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應該是你的問題吧?」手塚也不客氣地將責任再次推到對方身上。有誰會如此不識趣去當別人約會的強力電燈泡?還要一副妻子被別人拐了去的怨夫模樣,簡直喧賓奪主至極。

「本大爺是不相信一個連小孩子也照吃不誤的人的人格,本著日行一善的偉大精神才要跟著去,不然誰愛當別人的電燈泡惹人嫌棄?」跡部說得理直氣壯,就算明明顛倒了白是非,聽起來還是大條道理,難以反駁。

「越前懂得自己判斷,不用你來費心。」冷淡一句,輕易化解對方的回擊。

「他不過是小孩子。」笑意變得有點冷。

「你是說越前沒有足夠的判斷力,只能躲在別人的羽翼下嗎?」眼鏡鏡片逆光一閃,深色的眸子有著同樣的冷意。

回想起青學對冰帝那一場背水之戰,來到關鍵所在的單打一,兩人曾在網球場上打得難分難解,戰場換作唇槍舌劍,大家還是緊咬對方不放,直到其中一人倒下才會停止。

如果說上次是為了自己社團的晉級而戰,今次就是為一名名喚越前龍馬的一年級新生而戰──不知,這兩位仁兄有沒有這樣的覺悟呢?不二玩味的想著,再瞟瞟眼前兩隻為捍衛自己私有品而毛髮全豎起的雄獅,似乎他們就沒太大的自覺了。

也不知這是該好笑還是感到悲哀才是。

「好了。」戲就暫時看到這兒,是時候作個小總結,不二開口喚回正用眼神和言語廝殺對方痛快的兩位的注意力,「總而言之,就是你們這種劍拔弩張的陣仗,嚇得越前撥了通電話十萬火急召我來幫忙滅火,而自己就乘機落跑,結果只餘下我們三個人吧?」

這回,沒人回答。

分明就是找不到其他話來狡辯推搪的默認。

「既然如此,那麼,你們就應該好好自我檢討一下。」不二無力地搖搖頭,最重要的主角因為怕被戰火殃及,討了救兵就腳底抹油的溜了去,結果只餘下一對情敵和一個救兵喝咖啡,能夠將好好一個約會弄到這個地步,除了佩服還有什麼呢?

「根本就是他的錯!」

很合拍一致地開口,將責任再次推到對方身上,就連回頭狠瞪對方的時間也是分秒不差,堪稱一大奇觀。

「戰爭一定是雙方有意才能開戰得成的。」雖然冷靜自持的手塚和驕傲自戀的跡部同時鬧脾氣很難得一見,不二還是不得不按下看戲的意欲,說幾分道理,就像老師苦心婆心循循善誘教而不善的學生,「越前不是一件死物,誰打倒對方就誰爭到手,你們這種態度只會嚇怕了越前,嚇得他越走越遠,爭得頭破血流終究誰也是大輸家,何苦呢?喜歡人,就拿出誠意追求人,這樣明爭暗鬥又有什麼意思?」

沒說什麼,手塚跡部再很有默契地攪著略涼了的咖啡,低著頭,兩杯濃色的咖啡映出兩張不同卻有著相同不服氣還得服氣的臉孔,若有所思。

「想想吧,偶然聽聽別人的話也不錯的。」

該說的已經說過,再多說也只會顯得囉唆,大家就這樣維持無聲狀態,靜靜地將餘下那變涼而顯得微微酸澀的咖啡,讓這份酸苦的味道幫助冷靜思考這嚴肅的問題。






「不二,你的立場是怎樣?」

天色變,大家各懷心思踏上歸程。跡部依舊是坐著那輛身份象徵的色名貴轎車回去,手塚主動送不二回家,最主要就是爭取時間,問出自己一直以來的疑問。

「我?」

「是的。你是站在跡部那邊,還是來幫我的?」

不二沒有太大的意外,笑著,彷彿一切也在他的意料中。「我不站在跡部那邊,也不打算來幫你,我只想幫越前做些事,就是這樣──滿意這個答案嗎?手塚。」

「那和中立有什麼分別?」

「有。」不二睜開眼,青藍色的漂亮瞳眸看著手塚,那是不二認真時的表現。「越前喜歡誰、誰可以讓越前快樂,我也很樂意推波助瀾,對象可不僅限於你和跡部。」

這個答案倒出乎手塚所料,不二的反應也讓他意外,他似乎是──認真?「你為什麼想幫越前?」如果說他因為覺得好玩而參一腳,以不二那種性格也不能說說不通,但問題是不二這次不像在玩。

很認真,認真得有點過份。

「為什麼?」不二的反應似覺得這個問題很有趣,呵呵笑了兩聲,才回答:「越前那麼可愛,要是有什麼閃失,我這個做學長的可是會很心疼的。」

不什正經的回答,內裡有多少分真或假,恐怕也只有當事人才最清楚。明瞭不二是怎麼樣個性的人,手塚也不打算再追問下去,窮追不捨地要有個明確答案,只會被太極拳高手的不二耍得團團轉,答案沒拿到手,不是吐了半桶血就是被玩也懵然不知。

既然手塚沒有追問,不二也沒特別找話題,這夜漸濃的昏暗道路上顯得靜得有點可怕。

「還有,是一種補償心理吧?」

再一次讓手塚意外的,向來神秘兮兮的不二竟會主動吐實。在夜裡,清俊的臉龐蒙上一重陰影,不二臉上的神情看得不清楚,只能想像到一定不含半點玩笑成分。聲音,也是低低幽幽的,不怎樣真切,「如果越前沒偷聽到當日我和你的對話,可能一切也會變成另一個模樣。就因為這個可能,讓我有點良心不安,特別是看到他和你的關係演變成這樣,更想為越前做些什麼。」

手塚只是靜靜地聽。

一個不經意的動作,看起來似乎很尋常,沒有什麼特別,但又有誰知道如此一個動作會不會改變一個人或更多個人的未來?

如果,當日越前沒有偷聽的話,那大家又會怎樣呢?

如果,包含無限可能性。

但,如果用在已經發生了的事情上,除非有時光機之餘的方法回到過去,不然一切也不過是最不切實際的空談,無法改變已成真的事實。







手塚躺在床上,望著純色的天花板,離他要飛往國治傷的日子已不遠,臨行前要處理的事情也已經七七八八,只有「越前龍馬」是他最放不下的。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約越前約會,不過一切也被跡部這傢伙給破壞了。

他必需承認,不是因為越前和跡部突然變得那麼要好,他恐怕不知要花多少年才發現自己對越前的心意。

他必需承認,他是如不二所說般,喜歡上越前。

但,現在還來得及嗎?

他快走了,那麼難得的機會也給浪費掉,他又可以做什麼?

他取下眼鏡,閉上眼,雙手掩著眼,深深吁了口長氣。很久,他的情緒也沒這麼失控過去,自己預設的藍圖有所偏差,不但來不及來修正,反而讓自己陷得更深更不知如何應對,就算願意正視自己的心意,也已經太遲了點,飛去國那段時間足以成為他追求越前的致命傷。

或許,一開始,他要和越前玩這個遊戲,他看著越前陷進了去,嘲弄他不守遊戲規則,其實自己根本沒這個資格,因為自己不比他好多少──同樣是陷進了去。

從前對越前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只是想看看像他這樣高傲如高貴血統波斯貓會如何臣服於自己,只是想看看如何他再沒有那份亮眼光采還餘下什麼,一個又一個「只是」是一個又一個的理由,說服、哄誘自己陷得更深,結果,無法抽身,自己卻還得意地嘲弄對方有多笨。

自己,才是最笨的那個。

越前起碼懂得順著自己的心意而行,不讓自己留有半分悔恨,而自己卻是這樣簡單的道理也不懂。

或許,他就如不二所說,因為過份執著令自己變得盲目,錯過了很多值得珍惜的人事物,到了懂得正視已經太遲了?

果然,真是有苦自己知,誰也無法分擔半分。

不過,就要他這樣放手嗎?

越前那驕傲的模樣再次浮現在眼前,那雙熠熠生輝的金瞳,只見單純的執著,只有坦率直接,清得只有明確的與白,或許正是他有這樣的特質,才會如此光亮得吸引著自己的視線吧?

懂得欣賞的,不止自己,眼前這個跡部就是個很好的例子,還有更多更多的人會發現到越前的好進而想佔有。

他,可不想就這樣放手。

曾經,越前是他唾手可得的,要他這樣眼睜睜看著越前變成別人的,他怎樣也做不到!

決定好了,手塚起身,戴好眼鏡,掏出手提電話──

「越前,可以出來一下嗎?」







突然接到部長的電話,龍馬覺得有幾分意外,又是一個稀客。

剛好晚飯過後不久,時間也已經不早,部長卻挑這種時間約自己出去,不過約定的地點也不是太遠,來回也不過是十分鐘以來的事,又想起自己今天不辭而別真是有點過份,基於上述種種考量,龍馬也沒多什麼所謂地答應了。

和父母交代了聲,穿好鞋,雙手插著褲袋,就出去了。

部長比自己更早來到。

「越前,來了嗎?」

「嗯。抱歉,今天一聲不響就跑了去。」冷淡的聲調,聽不出有什麼誠意,不過略顯不好意思的彆扭神態,卻說明了他越前龍馬這個人不太習慣道歉。再囂張也還有基本的家教,他今晚會應約,某個程度也不過是想為今天的事說聲對不起。

「算了,我和跡部的態度也有不妥。」

「部長,你想和我說什麼?」

看著那雙不懂什麼叫迴避的金瞳,總是直直地直視對方,總予人一種囂張的感覺,手塚暗自深吸了口氣,才以最平穩的語調說出今晚驅使他約越前的目的──

「我,喜歡你。」

「嗄?」

越前訝異得瞠目結舌的表情,是手塚預料之中。不理會對方有多震驚,他繼續道:「我喜歡你,雖然,我知道這番話是遲了,但要我不說又不甘心。」

「部……部長,這不是很好玩吧?」差點嚇得說起話來也結結巴巴,龍馬努力才使自己說得出流暢完整的問句。部長不是喜歡不二學長的嗎?為什麼突然又和自己告白?該不會是臨走前想再耍自己一回?

「越前,我是認真的。」手塚向來也是嚴肅得似經不起一絲玩笑,而然此時此刻的手塚不單是和平日那麼嚴肅,鏡片後的眸子在幾分反光下,仍能清楚看到毫無掩飾的誠懇。

這樣──

似乎真不是玩啊!

龍馬也不知如何是好,部長一開始是和自己玩玩,又突然和自己如此認真誠懇地告白,在這之前他還在煩要怎樣回應跡部那個嚇死人的建議──平日也不見得有那麼多麻煩事,一來就一窩蜂地湧過來。

頭疼、頭疼!龍馬此刻最清晰的感覺,除了餘「驚」猶存,就是頭疼。

「我不管你和跡部發展到哪個地步,一天還沒有定論,我也不會那麼輕易放棄的,縱使我有一段時間要飛往國。」

堅定不移的語氣,眼裡盡是相互呼應的堅定,更加劇了龍馬的頭疼,還有心裡某個角落的鼓動著。

然後,一切也暫時掩沒在手塚那記吻裡。

不同於之前每時歡愛時的激烈,只是淺淺柔柔的,讓人體會到吻的另一種醉人的味道,還有手塚國光溫柔疼惜自己的一面──腦袋空白一片,龍馬任由手塚在無人的街道裡如此吻著,見證人只有那盞散發著昏黃燈光的街燈。

夜裡,昏黃曖昧,一高一矮的人影,那吻似是不盡。



-待續-



後記:

補充了不二和部長的想法。

和原來想的有出入,不過影響不了大局,如無意外,下回結局(再多也不過是多一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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