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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Category : [文字偶紙上跳舞]〔不二越〕夏葬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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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越〕夏葬8(完)

2008.09/04 *Thu*
夏葬



8.



翌日,不二和越前乘坐飛機回到美國。不二繼續他的課業,越前則要在比賽與課業兩邊走兩邊忙,餘下的私人時間留給自己的家人與不二,日子如常,似是一成不變地不斷重覆,平淡規律得有點乏味,但平淡規律也有平淡規律的幸福,至少無風無浪的生活對他們而言更來得踏實和安心,太過多姿多采的生活,反倒會令人感到迷惑,也感到太累了。

不二完成了碩士課程後,利用這些年來學會的專業知識,踏上攝影師這條路,在美國發展,至於越前在勉強拿了個學士學位後,便告別校園,正式全面地當個職業選手,少了學業這個包袱,也比較輕鬆。

越前為比賽而不斷在各國遊走,不二有時為取材也會到世界各地,順道就會去到越前在的地方,看他比賽,並且將他比賽的英姿拍成照片。不二不單會拍攝比賽時的越前,也會拍日常生活的越前,抱著愛貓逗著愛貓的模樣、睡覺的模樣等等,全是他的題材,一張又一張,集成一本又一本的相冊,一如當年他們還很小,還在日本的時候。

「不二學長,你還真的很喜歡拍我的呢,我有那麼好拍嗎?」越前翻著不二集成的相冊,裡面全是他的相片,看著一張又一張的照片,越前才知道原來自己有那麼不同的面貌,就算是同一個動作,他也有辦法拍出不同的感覺,讓身為主角的越前也開始懷疑這真是自己嗎?

「這個問題我記得越前你問過,我也答過,而答案還是不變,因為越前是唯一一個讓我最有攝入鏡頭衝動的人。當年你走了來美國,那幾年的空白,我是很拼命地想填滿去。」不二將一罐葡萄味的芬達放在越前旁邊,自己則拿著一杯剛泡好的藍山咖啡,坐在越前身邊。

「難怪那時候一見到我,你就拿著相機不停地拍我呢。」越前再翻了翻,拿起另一本相冊再翻,然後抬起金瞳對不二道:「訥,為什麼相冊裡只有我?你呢?」相裡只有自己,好像拿著相機那個人被忽略了,孤伶伶的,怪可憐。

「自己很少拍自己的嘛。」

越前像想到什麼主意的揚起唇,那個笑容有點像要惡作劇的小孩子,「不二學長,要我學你那樣,時拿部相機把你當模特兒嗎?」

「越前想的話,沒問題,要我教你嗎?」

「好啊。」越前打開芬達,邊喝邊繼續翻相冊,不禁皺起秀眉,「我要拍多久才能拍那麼多張照片出來、集成這麼多本相冊呢?」

「從認識你到現在,你知道有多少年嗎?我就是用了那麼多年的時間,才有這個成果的,越前,那你可以想像一下,你要花多久才能做到了。」看到越前皺起眉頭似很苦惱的模樣,不二不禁笑了出來,抱著他,像安撫心情不好的貓兒。「不過,相片是重質不重量的,慢慢來吧。」

「嗯。」越前依偎在不二懷裡,輕聲的道:「一雙一對才不會寂寞嘛。」

不二聞言,心裡暖洋洋的,也是喜滋滋的,那種感覺就像喝下暖暖的檸檬茶,甜甜暖暖的,摻雜了些微酸意,令人甜中又有點感動,將頭擱在越前的頸肩,「對啊,一雙一對才不會寂寞啊。」

陽光從窗口投射進客廳裡,清楚照出了窗口那一排不同形狀的毛茸茸的仙人掌,清楚地照出客廳那暖色系及木製傢俱為主的設計,清楚照出那份溫馨和暖的感覺,也清楚照出兩人互相依偎的身影,風輕揚,白色窗簾被吹起,一起一落,他們的身影瞧起來也是忽隱忽明。

越前二十七歲那年,澳網、全美、法國公開賽等等,全球幾個最重要最矚目的網球賽事中奪得冠軍,世界排名榜登上第一名,驚人的成績令他不管走到哪兒也會見到鎂光燈閃爍不停,他的名字、他的模樣幾乎天天也見到在雜誌報章上。

「越前,恭喜你,你成為世界第一了。」不二拿著封面是越前的雜誌,笑著對頭枕在他雙腿上逗著肥嘟嘟的喜瑪拉雅貓的越前。

看著眼前長大了的越前,不二想起從前那個稚氣可愛的越前,嬌小的身軀似蘊藏著無限的潛能,在球場上飛揚,然後拿著球拍指著對方說你還差得遠,在陽光下,耀眼得幾乎令人的眼睛睜不開──這一切,好像很遠很遠,遠得像是一場鏡花水月──歲月不饒人,轉眼十多個寒暑,令人不由得感嘆了。

越前抬起眸子,在夜裡,只有一盞桌燈,幽黃昏暗的光線下,他俊美雅緻的五官輪廓像有點朦朧不真,就連那雙燦亮的金瞳也是,「嗯,謝謝。只是……」輕淡的嗓音像多了些疲倦而變得沈重,「我倦了,我不會再打下去。」

「嗄?」不二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聽覺出了問題,越前他說──他倦了?他不會再打下去?

「別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好不好?」越前輕笑了出來,窩在腹部上的卡魯賓已經睡著了,愛貓的主人不敢亂動,只是輕輕柔柔地摸著牠柔軟的毛,貓兒喵嗚的叫了聲,似是夢囈,讚道主人的溫柔讓牠很舒服。「世界第一的榮譽我已經得到了,我的年紀也不小,以一個運動員來說,運動生涯已經到了最尾的階段,也沒必要再在世界舞台上混吧?」

「見好就收?」

「算是吧?職業網球員比起因為興趣而打網球,實在是累很多,我想我可以明白當年老頭為什麼會這麼快就退出網壇。」因為實在太累了,除了無形的榮譽及有形的財富外,還有什麼能夠在那個世界舞台上得到呢?還不如在街頭網球場那兒打,至少,那會讓他找到打網球那份最純粹的快樂,沒有壓力。

「你喜歡就好了。」不二擱下那本雜誌,伸手輕撫越前的臉龐,像無時無刻也是神飛揚的臉龐,此刻輕罩著疲憊的影子,手上的力度不禁更溫柔,希望能退去那份疲憊。「你那位經理人先生肯嗎?」

「管得他,他已經在我身上壓榨了不少好處吧?」

「也對。」

「訥,不二學長,我開記者會時,你來吧。」

「啊?」

薄唇勾起,勾出一抹足以讓不二忘了呼吸的漂亮笑弧,「我要覆行我的承諾。」

越前要覆行他的承諾──不二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一個所以來,抱著困擾了自己很久的疑惑,在記者會當天,他很準時到場。未到會場,不二傻眼了,場外已經排好一列列鐵欄,十多位保安緊守岡位,欄住那些有拿著相機有拿著花束有拿著牌等等東西的人,要非他有越前特地給他的證件,恐怕他也不能經過重重關卡順利進入會場。能夠容納上百人的會場和場外一樣,早就塞滿了人,全是來自世界各地各大報章雜誌或電台的採訪人員,等待這個記者會的主角登場。

不二搖搖頭的笑著在心裡嘆道,越前的號召力還真是驚人呢。他走到比較不顯眼但越前一定能望到自己的位置就坐,像大家那麼,靜心等待主角的登場。

當九時正的時候,大家久等的主角終於登場,鎂光燈立即閃過不停,想看清楚越前的模樣也很難。當越前坐好的時候,除了鎂光燈外,就是記者一連串的問題,不外乎是登上世界第一的感受、接下來有什麼打算之類。

「我決定要退穩網壇。」

越前平淡的一句,頓時教全場鴉雀無聲,那些鎂光燈也停了下來,接著鎂光燈比之前閃得更狠,記者們搶著問──為什麼你要退出網壇啊?

越前只是淡淡的回答,「我累了。」

但是還有很多人等著你呢!

對對對!你不覺得你這樣就退出會令很多球迷失望的嗎?

你今年才二十七歲,要打,應該還有好幾年時間可以給你繼續打下去吧?

還是說你有什麼原因迫使你要退出呢?

你這樣退出,你甘心了嗎?

記者七嘴八舌的問道,越前一一回答,太多人搶著同一時間說話,要聽得真確也很難,不二有一段時間幾乎是索性來個神遊太虛,耳不聽為淨。直至到越前爆出震撼性的話,不二才趕忙將神遊到不知何處的魂魂魄魄抓回來,豎起耳朵聽清楚──

「我決定要退役,這個決定不會改變,也在我臨走前,再告訴大家一件事。記得很多年前有雜誌寫我和同性出入時鐘酒店、寫我是否同性戀者,當時我是否認了,但其實那個報導寫的不全然是錯,我確實是有個同性情人,也有出入時鐘酒店,我不認為我是同性戀者,因為我只對他一個人有感覺,而他恰好是同性,大家不認同沒關係,我知道就好了。」

其他人因為越前這震撼性十足的話有什麼反應,說了什麼,不二不知道,看不見,也聽不到,他只在這紛紛議論和問題中聽到一句,清清楚楚地聽到一句──

「我愛你,不二周助。」

不二見到越前在笑,對著自己在笑,那種囂張跋扈、旁若無人的笑容,和記憶裡那個以球拍指著對方說「你還差得遠」的小男孩一模一樣,簡直就是自我中心、任性至極,卻又表現出一份大無畏的精神,令人不由得慕又敬佩。他也笑了,回應他。他終於記起越前是什麼承諾,公開和大家說愛他,他覆行了他的承諾,而且這還是全球性的告白,大膽得令人感到心臟無力,卻又感動不已。

然後,避開記者的追蹤,他們來到芬蘭,當作是渡假。

「越前,我想開一個影展,以你為題。」

騎著單車繞過一條條單車徑,四周可見的是一片蒼翠的樹林,累了,隨便坐在一旁歇息。芬蘭的夏天不像東南亞般潮濕又炎熱,溫度大約只有二十多度,十分怡人。喝了幾口清水,不二對身邊的越前道。

「啊?」同樣是在喝水的越前揚了揚眉,「你不怕嗎?」

越前已經退了役,不再暴光於大眾前,公開示愛這種大膽的行為對以後的他來說沒多大影響,頂多是留個臭名,但不二學長呢?他還要繼續工作下去吧?不怕這樣做對他以後的工作和前途有影響嗎?

「做得出,就已經想好了。」

「是想禮尚往來嗎?」

「多少也有。但,一直以來,我也想開一個以你為題的影展。」

「如果你不怕的話,那你就開吧!到時有什麼事,我可是不會管的。」越前揚眉一笑,那種帶著挑釁的笑容,似在和不二說有本事就學他瞧瞧,相比起芬蘭那柔和的陽光,他的笑容更顯耀眼,讓不二立即拿出隨身的相機,拍下來。

不二也笑了,但他的笑意和越前不同,不是挑釁,不是耀眼,而是很溫柔很堅定,「如果我不能繼續混下去,就由你來養活我吧。」

「沒問題啊。」

沒多久後,不二像要證明給越前看他能做到自己也能做到般,真是開了一個以越前為題的影展,影展裡所展覽出來的作品全是不同年齡的越前、不同姿態的越前,從不同的角度拍攝出除了大家認知那個在球場上耀武揚威的越前外,其他不同的越前。

題目,名為:「我最愛的人」。

從不二的照片中,確實可見到他這份愛。不是真的那麼愛人一個,會能夠從同一動作拍出不同的感覺?拍出微細的分別嗎?或閉菑尹癡S有不二的存在,但,他的愛卻展現在每張照片中。

大家也恍然大悟,那個不二周助,正是這些照片的攝影師。

外間對這次影展、對他們有什麼評價,他們並不在乎,他們只在乎彼此,得到彼此的認同、得到彼此的家人的認同,已經夠了,不必其他人的錦上添花。

少年的身影被一一拍下,從他們一個十三歲、一個十五歲,到他們現在一個二十七歲、一個二十九歲,彷彿是他們的愛情的一種見證,見證大家在這些歲月裡所走過的路,也意味著他們還有很遠很長的路要走。



越前龍馬十三歲,不二周助十五歲,在那個夏天,他們的愛情無聲無形地發芽,那時候他們或麥晱撕鄸惆魽A他們已經深深地陷在一個名喚愛情的深淵之中,被永遠埋葬在那兒,兩個人,手牽手的。



-完-





難得完成一篇文而寫的總後記:

昨晚被我媽在旁罵著,完結的喜全消失殆盡,不過今天心情好了不少,撒花撒花撒花~慶祝自己終於寫完了~

根據word的計算,全文字數約二萬七千字多些,實在一篇有夠短的文,恐怕只相等於我兩三篇原創長文,也寫了十天左右…不過,算了,以一個故事來看,這個速度算很快了,自己也很感動,特別是自己一向是不斷地開坑,怎樣填也填不完一個坑的(泣)

同時也謝謝大家的支持,這篇文之所以這麼快完成,某程度就是因為大家的支持(在另一處貼文的論壇見到的回帖),真是很感謝大家!

這篇文算得上是某篇胎死腹中的不二越文的混合體,原本是想表達我心目中不二越的感覺,但好像有點失敗,不過平平淡淡的也不錯,實際上,自己只想寫開頭與結尾(被毆)一開始有人因為故事名的緣故而怕這篇是悲文,但有看過內文的,就知道這篇根本是甜文吧?特別是結局,應該很甜吧?而且,全文最尾那段已經解釋了「夏葬」的含意(笑)

不過,這解釋是在意識到自己改了個什麼名字後才想,這個名字的真正緣起是這篇文我第一個想法就是改名為「夏天」,只是很快就覺得太普通……想了很久,一個「葬」字莫名其妙地浮現腦海,唸著又很順口,便就此敲定,回頭一想,搞不好就是因為詼音是「下葬」才覺得順口(狂汗)

不管怎樣,已經寫了,也寫完,真高興(繼續撒花)



作一個毫不負責任的預告:

既然大標題是打「四季」的話,或雪|有春、秋、冬的出現,現在預計,最有可能寫的冬天──《冬融》,配對:塚越

有興趣者可以期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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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越〕夏葬7

2008.09/04 *Thu*
夏葬



7.



越前父子的話讓不二深思父母家庭這個重要的問題。普通男女交往到了某個時期也要面對見家長這個問題,也要擔心對方能否被自己的家人接受,更何況是被社會所歧視的同性相戀?

俗語有云:醜婦終需見家翁。能夠拖得一時,不能拖得一輩子,總有一天他和越前的戀情也會曝光,也要面對自己的家人。越前那邊已經通過了,那麼他也應該要一點事情吧?

不二理智上是明白的,情感上卻是躊躇不定,他無法確定家人會有何種反應,他很怕他攤牌後會與家人鬧得不快,甚至是決裂。正因為情感上的躊躇不定,不二也覺得自己很窩囊,抱著鴕鳥心態,一直拖至暑假時才與越前回去日本,正式與自己的家人攤牌。

乘坐了十多個小時的飛機,終於著陸了,但不二的心情卻絲毫沒有著陸的感覺,反倒像飛機一直在高空航行,在茫茫雲海之上,一點也不踏實,深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摔得粉身碎骨的提心吊膽。儘管眼前所見是和自己一樣的亞洲人,耳際所聽的是母語日語,一切也熟悉得令人懷念,卻沖不淡心裡那份怕。

他們去領回自己的行李和越前的愛貓卡魯賓後,便踏出機場,截一輛計程車,上到車後,越前問不二,「要去哪兒?你家?我家?還是酒店?」

不二猶豫了一陣,司機已經有點不耐煩地催促,不想耽擱別人的時間,不二終於狠下決心,微笑著,向司機明確指出地點,「拜託你到我家,地址是青春台……」

當他們來到不二家的時候,是剛入夜的時份,夕陽餘暉終於消散,天空像潑上一層墨般,暈開一片紫,華燈初上,意味著夜生活的開始。按了門鈴,不消多久便有人出來應門,那人是不二的弟弟裕太,見到哥哥身邊還有一個人,面容輪廓陌生又帶著說不出的熟悉,呆了一會兒,才想起這個人是越前。

「越前?為什麼你也會在的?」裕太困惑的問道。

「沒什麼,他獨個兒來日本,他家人不放心,所以託我照顧他。」不二笑著回答,雖然這不盡是謊言,卻與原來的目的差天共地,虧他還說得面不紅氣不喘,招來越前一記不滿的斜睨,像說要編藉口也編一個好點好不好?

「啊──」裕太像接受了哥哥的解釋,一副了然的模樣,沒再多問,開門給他們進去。

一進屋裡去,不二家的其他成員見到不二時立即綻開歡欣的笑容,卻在見到他身邊那位俊美而纖細的男子而頓住,露出與裕太開始時的困惑,當不二介紹他是誰後並附帶他會出現在這兒的原因後,大家的反應和裕太一樣,似了然於胸,再次展現歡欣的笑容,然後抱怨不二為什麼不在回來前說明還有客人,害得他們沒準備到客房給客人。抱怨了幾句,不二媽媽與姐姐由美子便匆匆上樓準備。

一整晚,不二家沒一個成員因突然多了一位客人而感到不自然,反倒是十分好客地招呼越前,熱情得讓越前只能呆呆地應道接受,至於本來來到不二家的目的,就此擱在一旁。

第一天的情況如此,第二天,第三天的情況也是這樣,該說的話未說出來,讓不二心裡那份焦躁不安更形加重,壓得他每夜也睡得不安穩,見到自己家人和記憶裡沒分別的態度更為不安,油然而生出莫名的罪惡感,不由得讓他隨時有破口說出原因的衝動,亦往往在那個時候緊急剎車,將原來的話全部吞回肚裡。

不二真的覺得很難受,越前沒有催促他,只是抱著愛貓坐在他身邊。

正當不二苦惱要如何開口攤牌時,不二的母親倒是主動找上越前,臉龐上依然掛著溫柔親切的笑容,但說出的話卻讓越前嚇了一跳,「其實我們知道周助今次回來的目的,就是要說關於你們之間的事吧?」

「呃……」人家問得那麼直接,越前也想不出什麼話來否認,而且他的性格不愛拖拖拉拉,因此既然大家找上門了,他也大方乾脆地應道:「嗯。你們要反對嗎?」

「我們像反對嗎?」不二媽媽的笑容依然親切又溫柔,聲音也是輕輕柔柔的,「其實早在很多年前,你和周助走得那麼密切、你來我們家那麼勤,我們也察覺到你們有點不妥,畢竟周助不是那些會與自己的同學關係如此密的人,而且,你當年去了美國後,每天也打電話來,真不像純粹是學長學弟之間的感情深厚之故。」

「啊。」越前撫著愛貓,心想道那即是他們表現得很明顯吧?

「後來周助出國留學那件事,他走得那麼急那麼趕,我們事後才知道原來你也在美國,倒也明白了是什麼一回事。」不二媽媽頓了頓,再道:「你和周助一起有多少年呢?也應該很久了,我們也在旁看了那麼久,從當初那種逃避現實,抱著你們遲點就會清醒過來就沒事的這種心態,漸漸地習慣了,適應了,也開始接受了,大家也想著,如果周助的幸福真是這樣,也由著他吧!畢竟,他又不是在幹什麼殺人放火的壞事。」

「你們還真是開明呢。」

「我們不是開明,只是相較於要周助與女孩交往結婚,生兒育女,傳宗接待,我們更想見到周助他幸福,相信你父母也是這樣吧?」

如果說,不二當初會覺得一切也太簡單而感到不著實的感覺,這下越前也感受得到這種感覺是怎麼了,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作夢,還是說他們在接受的表象後正在籌謀什麼陰謀詭計,但,事實又證明是自己想得太多,根本沒這回事,人家真是將自己當成一家人看待,反倒令人為自己的多疑而感到不好意思。

總算是解決了今趟日本之行的目的,一直在擔心要如何開口、要如何面對家人的不二如今終於可以大大的鬆一口氣,安心地與越前交往。在留在日本最後第二天,他們到了海灘。

傍晚時份,夕陽將天際染紅、將雲朵染紅,灑了一層斑斕而淒豔的橘紅色在海上,海波粼粼,海天相連,也與沙灘相連,緊密地連繫著,濃罩於夕陽餘暉之下,一切看起來也美得令人有點莫名的淒楚感覺。

他們坐著欣賞這片夕陽美景,越前依舊抱著愛貓,撫著牠的柔毛。

越前問不二,「你有後悔到喜歡上我、和我一起嗎?」

不二笑著,「沒有,從來沒有,我只慶幸老天讓我遇上你,喜歡上你,並且可以和你在一起。你呢?你有沒有後悔到?」

越前搖搖頭,「沒有,我和不二學長一樣。」

或部A同性相戀要走的路比異性相戀的來得困難險阻,彼此間的關係也更為脆弱危險,可是既然已經愛上了,也談不上後悔,只有勇敢地繼續向前走,哪怕前路是滿佈荊棘,他們還是會繼續走下去。路是由人來創的,只會一直抱怨老天不公、抱怨老天如此安排,那些人,永遠不會得到幸福,只會活在抱怨與不憤之中。

這條路,他們確信自己會繼續走下去,一起走,直至其中一個人再也走不動,他們也是會繼續走。

「不二學長,總有一天,我會對著大家說出我愛你的。」

「啊?」不二聽到越前的話有點驚訝,睜開藍眸,天空般湛藍的眸子,此刻也染上了夕陽的通紅色彩。

「很難相信嗎?」

「我只是沒想到越前會說這種話而已。越前向來很少將愛或喜歡掛在嘴邊。」

「因為我比較喜歡身體力行。」越前重覆他的話,同樣染上夕陽的色彩的金瞳閃爍著堅定,那份堅定的亮光比夕陽更燦爛,「總有一天,我會當著大家的面說出我愛你的。」

「我等著。」不二知道越前向來是說到做到的人,他確信總有一天能聽到他當眾的告白,笑了,為越前這近乎傻氣的行為而會心微笑,「現在可以先對我說一遍嗎?」

越前偏頭瞅了不二一會兒,然後輕輕的,一字一頓的道:「我、愛、你、不、二、學、長。」

不二笑得更甜蜜,「我也愛越前。」

夕陽漸漸西沈,緩緩地墜落於水平線下,他們之間那朵愛情的花兒仍然隨風搖曳。這朵花兒,至他們的戀情開始的那個夏天至今,也數不清是第七個、第八個或第九個夏天,然而,花還沒凋謝,也沒有失色,舒展著屬於他們的愛情的美麗色彩,色彩是更濃更豔,一直,一直。



-待續-







後記:

傻瓜傻瓜傻瓜!反正已經當上了傻瓜,那就繼續當下去吧!反正也快要完了(笑)

每天一章,多久沒試過如此勤奮呢?(嘆)

〔不二越〕夏葬6

2008.09/04 *Thu*
夏葬



6.



假如你因醉酒而糊裡糊塗地失去第一次,那醒來後你會有什麼反應呢?失聲痛哭?後悔莫及?指著對方說要負責?煩惱著要如何逃避責任?還是更多更多因為自己意識到草率地犯下這種錯事而排山倒海地湧上心頭的情感呢?

但,就不二而言,什麼也是假,他只知道現在頭痛得快要裂開兩半!

酒醉不但會使人做出恨錯難返的事,還會在醒來帶來頭痛欲裂的宿醉,將你折騰得腦袋一片空白,無力氣再想任何事,更沒多餘的氣力讓你對昨晚自己做過的事進行有多餘的感覺,只想找個方法立即將這個宿醉治好才說。

不二是這樣,越前的狀況也不好得去哪兒,兩個人同在床上抱著頭呻吟,對於一床一地的淩亂、對於床上殘餘證明他們昨夜做過何種荒唐行徑的證據,他們也沒心情去理會,忍著宿醉帶來的頭痛和混沌感覺,撈起屬於自己的衣物,然後輪流到浴室洗澡更衣,除了將身上的汗液與白濁液體外,還希望借著一個熱水澡減輕頭痛的症狀。

踏出房門,他們才知道自己昨夜去了間時鐘酒店,也才知道原來現在已經是中午他們隨便解決午飯後,便去到最近的藥房買了兩瓶解酒液。或者是解酒液的關效,又或者是時間的關係,宿醉的症狀倒是好了點。雖然整個人還是處於四肢無力,神智有點恍惚,不過已經可以好好地反省自己昨夜到底做過什麼事。

努力地回憶,只是隱約地記得他們昨夜好像瘋了,瘋狂地索取對方,彷佛兩條被禁欲得太久的野獸,一但點燃了體內的欲望就無法克制自己,不管怎樣地索取好像還不夠、還不能滿足自己,不斷重複,直至筋疲力竭為止,耳邊好像還隱隱聽到彼此的呻吟叫喊,鼻間還能嗅到彼此的氣味及彌漫在彼此間的情欲氣息,淫靡得勾起人的羞恥心又教人血脈亢張。

記憶是不可靠的,可是昨夜瘋狂地索取在大家身上留下的證據卻是可靠的,滿身的吻痕和被對方指甲抓傷的紅痕,以及身上傳來的痛楚,也著實地說明殘餘在記憶裏的片段是真實的。

「越前……很對不起……真是很對不起。」知道昨夜對越前做出何種行為後,不二羞楚@得想找一堵牆,一頭撞死自己算了。他實在無法原諒自己,對自己最珍惜最喜歡的小王子做出這樣的行為,毫無憐惜,毫無溫柔,只有索取。這此對著越前,不二無法抬頭,垂下頭,向越前作出最誠懇的道歉。

「算了,也發生了。」相對於不二的楚@疚,越前就顯得很沒所謂,似是一夜的荒唐之於他來說是不痛不癢。

「越前──」聽到越前這樣說,不二心裏更難受,更無法抬頭。

「不然你想負責任嗎?」

「如果你需要的話。」

越前不太給面子地笑了出來,與應該陷入酒後亂性的無比懊惱及商討責任問題的場景非常不搭配,「不二學長,有時我也覺得你挺可愛的。」

「越前──我是很認真的。」看到越前表現得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輕鬆又自然,不二開始質疑是否自己學了大石那種愛操心的個性,一味窮緊張,將一件小事看得太嚴重。

「欸,不二學長,其實你不必太自責。我們是情侶,也成了年了,發生這種事也算是正常吧?雖然你從沒提過,也沒要求過,我更對這方面沒太大的知覺。」越前拍拍不二的肩膊,總算說出一番比較正常的話。

「話雖如此……」不二將臉埋入雙手間。他認同越前的話,一對情人,大家還是成年了,發生更親密更進一步的性關係也算是合理,問題是他們之間的第一次是在醉酒的情況下發生,原來應該是給予彼此美好回憶的,如今卻成了野獸般求歡索取,就連自己做過什麼也只餘下零碎的片段。

「不要這樣,說吃虧,我想大家也有吃虧。」繼續拍不二的肩膊。「真是那麼後悔的話,以後對我更好就可以了。」

「這是當然的。」縱然沒有這件事,他對越前,也會想將最好的東西給予他。不二總算從楚@疚之中抬起頭來,伸手將越前攬入懷裏,感歎的道:「我總覺得越前好像真的覺得沒什麼所謂,是我自己太大驚小怪嗎?」

「難不成你要我哭著指責你嗎?」回抱不二,越前抬起一雙金色貓眼,「我覺得沒差別,反正情人最終也要走到這一步,我知道不二學長對我不是純粹想做這檔事,而是真的很喜歡我,以喜歡為根基的話,我認為沒什麼問題,下回別再是酒後糊裡糊塗做就行了。」

越前的話說得再自然不過,那雙金瞳映出越前那份純粹的情感,不二笑了,摸著越前那頭如絲般柔軟美麗的墨秀髮,「我突然發覺越前也是很成熟的,成熟得讓我有點汗顏。」

「哼,是你老當我是小孩般看待。」

「對不起對不起,越前已經長大了,真是有點感慨。」

「有什麼好感慨?」

「越前長大了,不單是內心,就連外表也是,不再像從前般那麼嬌小得讓人很想逗著玩。」

「不、二、周、助!」

現在,還是夏天,午後的陽光還是很猛烈,熾熱得如置身白日的荒漠裏,但這份熾熱卻傳不進不二的住處裏,關上窗,空調吹出來的冷氣造出與外頭截然不同的涼爽快感。除了空調的冷氣外,還充滿了情人間的笑聲與話語,兩人抱作一團,享受難得彼此悠的下午,偷得一時的暇,也偷得一時的寧馨靜謐。

可惜,能夠讓安安靜靜地與彼此溫存的時間實在不多,第二天,雜誌的封面大字標題地寫著「被譽為網球壇裏的天才網球員越前龍馬是同性戀?與同性情人出入時鐘酒店?」,著實嚇了兩人一跳。驚嚇過後,就是佩服,這樣也能給記者影下來嗎?是老天安排的巧合,還是說這些記者對名人的一舉一動也是天候監視著?

看完整本雜誌,刊登出來的相片裏的人物十分模糊不清,模糊得就算放大也未必看得清楚,所以不必太擔心。而且由於相片太模糊,雜誌內容想渲染誇張,也做不到,只能作出各種的猜測。不能確實地證明越前真是與同性交往,卻多少也會對越前造成影響,這點才是不二真正擔心的。

同一天,越前家急召他到他們家,這下,比起雜誌上刊登的內容,更讓不二驚心,也覺得這才是最應該擔心吧?

他和越前從交往到現在,走過了快七八個寒暑,他不太認為這段戀情真能瞞天過海,穩密得除了他們以外就無人得知,至少,他們的家人對於自己的孩子的行為,多多少少也有點察覺到異常之處吧?不說,不等於不知道,不說,也不等於就是默認,到底越前家會有何種境況等著自己,這種未知的不確定,讓不二有種想逃的欲望。

不過,終究這是自己有份造成的,這就樣逃了去實在太不負責了,只好硬著頭皮來到越前家。越前家的客廳所聚集的全是熟面孔,有越前,有越前的父母,有越前的表姐,還有一個是他所陌生的長相斯文秀氣的年輕男子。雖然他們不是板著臉,表情也不是特別嚴肅,或者受到自己心情的影響,不二總覺得向來氣氛融洽開朗的越前家此時有著說不出的凝重。

「唉,其實,我們倒沒什麼說反對不反對,但你們下回挑地點也應該挑好點吧?」

不二實在沒想到,越前家女主人倫子第一句話就是這樣的,輕嘆了口氣,有點傷腦筋的模樣,卻並非責難兒子做出在一般人以言是荒唐絕頂的行為,也不是責難自己帶兒子走上這麼一條不歸路,而是在歎息他們挑地點挑得不夠好?

「喝醉了,哪管得那麼多?」

越前小聲地說,模樣還是平時那沒所謂得顯得有點漠不關心,立即引來在場那位斯文秀氣的男子的強力反彈,細長的鳳眼狠狠地瞪向越前,「我的龍馬大少爺啊!你以為這種說辭能夠登得上正式場合嗎?能夠作為整件事始末的合理解釋嗎?你想你的球員生涯就因為醜聞而就此結束嗎?」

越前朝著氣得有點抓狂跡象的男子笑了,笑得有點冷,也有點幸災樂禍,也有點事不關己,「經理人先生,這就是我被你壓榨了那麼久你要做的事了。還希望我當你的搖錢樹,你就自個兒想好辦法解決吧。」

「你──」男子為之氣結,說不出話,只好以鳳眼繼續瞪越前,然後認裁的揉揉太陽穴道:「好好好,誰教我挑了你這樣一個任性妄為的大少爺做金主,除了硬著頭皮替你癒@平還能怎樣?記得準時出席待會兒的記者會,合作一點!」最後那句話語氣最重,說完要說的話後,男子便離開,大概是要去準備待會兒記者會的事宜吧?

「不二同學,繼續剛才那個話題,我們沒有什麼反對不反對,只是,下回請小心一點。」

聽到倫子阿姨如是說道,不二不禁覺得整件事好像容易了點而有點不踏實的感覺,「就是如此?」

「不然你希望我們呼天搶地地指責你帶壞我們的孩子嗎?」倫子笑著。「這麼多年了,雖然我們沒說,不等於我們不知道,我們看得很清楚,既然這是龍馬選擇的路,而你又對龍馬那麼好,我們也不是那些古板的頑固老頭,也就算了,對吧?爸爸。」倫子轉頭問自己的丈夫。

「妳也說了。」南次郎單手托著下巴,望著不二,「你還是擔心要怎樣和你父母交代還好吧,年輕人。」

「啊。」總覺得一切太順利,不踏實的感覺還是在心頭,不二有點傻傻應道。

待越前的記者會後,不二和越前道:「你父母真是就如此認同我們?」

「不然你希望怎樣?」越前躺在不二的懷裏,調好了讓自己最舒服的角度,抬起金瞳道:「如老頭所言,你還是想著要怎樣和你父母交代吧。」

不二抱著越前,想著越前兩父子的話──他的父母嗎?



-待續-



後記:

我果然是大傻瓜,拋下正文不寫又跑來寫同人(瓷@奔)

不過,在開跑痛哭之前,還是說說,其實…這章為什麼會寫這種東西的?自己也不太清楚,好像原來不是想寫這東西的說(被毆)不知可不可以在八章內完成呢?(最好能夠,無意寫太長)

〔不二越〕夏葬5

2008.09/04 *T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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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越〕夏葬4

2008.09/04 *Thu*
夏葬

4.



最終,青學稱霸全國的夢無法實現,只到了前四強時便無法走下去。

不過,大家已經盡了全力,這樣的成績與歷屆對比也不算羞恥,算是對自己、對大家有所交代。在最後一年也不能圓夢的三年級抱著多少也有點遺憾、濃濃的不捨的心情,在大家的歡送下升上高中,網球部部長一職便交由桃城負責,率領青學繼續努力,以全國為目標進發。

升上高中的三年級生,河村履行對父親的承諾,不再打網球,專心學做一個好的壽師料理師父以繼承父業,其他三年級生則繼續參加網球部,以他們的成績,成為校隊是指日可待。

「我覺得很快又會湊成國中時那隊青學學隊。」

聽到電話另一端的越前如此說道,不二聯想起那個畫面,昔日的青學校隊再次聚首一堂,不禁笑了出來,「對啊,如果桃城海堂也是直升青學的高中部的話,這個可能性真是會很大。」頓了頓,有點感慨,「只是,會少了兩個人。」

就像一幅拼圖,缺少了任何一塊,也不會再完整,令人感到遺憾和惋惜。特別是對曾共同進退的他們這些青學校隊成員來說,就算能找到兩個和原來成員同樣那麼好,甚至是更好的,也不可能彌補這份遺感與惋惜。

「……是的,少了兩個人。」越前的聲音有點黯然,一個是河村學長,一個是他自己。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總有一天我們也會各散東西,只要能夠再聚頭,回憶當年的點滴,其實已經很不錯的了。」不二知道自己的話觸及到越前痛處,連忙開解他,也說出自己心裡的那一套。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喜離合,人們無能控制也無能抗衡,只能默然接受,學會如何處理遺憾。路不同,不能並肩同行是一種遺憾,但最重要是心裡那份情誼還否存在,要是情誼不再,即是走著一樣的路,也只會形同陌路。

「嗯,我明白的了。」

春去秋來,時間過得很快,快得無情,從不理會人們的腳步是否跟得上。桃城與海堂直升上青學的高中部,加入了網球部,以他們的成績很快便成了校隊,與國中時那些三年級學長再次碰頭──如越前所說,又再次湊成國中時的青學校隊,如果有越前和河村在就會更完美。

青學如常地參加比賽,國中升到高中,目標不變,還是全國。一方面要忙著練習比賽,一方面要忙著高中緊湊的課業,不少人也叫苦連天,例如是菊丸,不過不二卻應付自如,悠的看似不必努力用功也能考取好成績,天才的美稱延續至高中。

同樣是要忙比賽練習和課業的越前,剛好與不二形成強烈的對比,忙碌得連氣也喘不過來。課業對越前來說還好,只是比賽實在花去了他太多時間和精力,要邊比賽邊兼顧學業,實在難以吃得消,差點還要找來專人來調理他的生活,聽得不二心驚膽跳,緊張的問:「那你沒事吧?」

「沒事,不用緊張。」

什麼叫不用緊張?不二又好笑又好氣。聽到他的狀況如此差,他不緊張不擔心才有鬼啊!不過,他也明白越前是那種不愛人操心的性格,好聽的就是體貼別人,難聽的就是愛逞強,想起那張總是倔強得不服輸的秀顏,再痛也不肯叫痛,只會說「你還差得遠」,不禁心頭一軟。

身在日本,再擔心也沒用,只好柔聲的叮囑:「那你自個兒要好好保重身體,不舒服千萬別逞強,運動員最重要的資本就是身體,知不知道?」

「嗯。」

「是真的知道,而且會這樣做才好啊。」

「知道了,不二學長,你快變成另一個大石學長。」口頭上是嫌棄人家嘮叨如老媽子,但越前很清楚知道自己心頭是又甜又暖的,再一次認定不二學長的溫柔足以令人溺斃,可是他卻極之心甘情願地溺斃於他的溫柔當中。

「沒法子啦,誰教越前最愛逞強,不嘮叨點,恐怕你就會當我的話是耳邊風。」

「別將我說得是自虐狂好不好?」

日子大家照樣如常的過,在比賽與課業兩邊走,不二依然遊刃有餘,越前依然忙不過來,偶然越前抽到時間會來日本,不二在長假期裡有時與家人出國旅行,目的地是美國的話會順道去探探越前。

高中三年級,不二開始要忙考大學。天份、良好的根基加上不懈的努力,如大家的期待,考上日本的名牌學府東京大學。拿過畢業證書後,這次是他真真正正地離開青學,說實話,真的有點不捨得。

考上東京大學,他選擇了攝影這門不算太熱門的學科作主修科。上到大學,再見不到熟悉的面孔,人際關係要重新建立,是有些難以適應,但正如他曾和越前說,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人要學會處悲喜離合。

網球他很少再打,多數也是和弟弟對打。裕太的球技有進步,又或許加上他少碰網球變得有點生疏,和裕太對打越來越吃力,只是每次還是贏了弟弟,害得他這個哥哥好像更討弟弟的厭。

「當然,你給人一種漫不經心的感覺,好像沒出盡全力也能贏,自然令人輸得不服氣。」

越前是這樣說的,不二覺得有點冤枉,「我只是沒表現出我很辛苦很吃力而已,這可能是天性,可能是後天習慣了。」

「所以你就討你弟弟的厭。」越前略嫌無情地道,教不二覺得更冤枉。「所以說,有時候你也要改改你的表情,老是在笑,很容易給人誤會的。」

不二聞言,還是在笑,不過是無奈的苦笑。

大四的那年,教授叫了不二去找他。一見面,教授便將一大堆海外升學的資料放在他的面前,道:「不二,以你的成績,不如考慮到外國深造,這樣對你的前途會更好的。美國有間大學在攝影方面不錯的,詳情你看看這些資料。或許一時間要你到外國深造是突然了點,但我希望你的天份得到充份發揮。」

不二一瞧見那所大學的地址,睜開了藍眸──

當下,毫無疑問地,他決定要去這間學校繼續他未完的課業,父母對於他決定得那麼倉促也有點不解,不過向來開明的不二家家長還是支持兒子的決定,贊同他到美國升學。不止是他的家人,就連教授也沒料想到他答應得那麼快,而感到奇怪。

不二以最快的時間辦好一切的手續,買了張機票,乘飛機到美國,快得令眾人再次不解。

只有不二才明白他這樣匆忙趕急是什麼原因。

因為,那所大學的地址正好就是在越前家附近,他到那兒繼續課業的話,就可以爭取更多與越前相處的時間。到時,不單單是聽到聲音,還有更多的機會見到真人!

飛機起飛,不二的心情也隨著飛機而不斷上揚,比起飛機,他整顆心,更快飛到去美國,飛到去美國那兒某人的身上。

某人正叫──

越前龍馬



-待續-



後記:

很趕的一章,因為結尾時是在我媽催促下趕出來,現在要趕著關機睡覺了

〔不二越〕夏葬3

2008.09/04 *Thu*
夏葬



3.



等到越前覆行他的承諾時,已經是夏天已走到尾聲的時份。夏末秋接,但夏天的暑熱還是殘留未退,太陽依然高掛在乾淨的藍天拼命發放其光與熱荼毒大地生靈,風揚起時帶著一份燠熱,蟬鳴聲的叫囂絲毫沒因屬於自己的季節快離去而減弱,日本還是熱得讓人感到窒息。

越前一抵達日本,將行李交給父母,便帶著愛貓到附近最近的電話亭,撥著他悉熟的一組電話號碼,嘟嘟嘟的電話響聲很快便中斷,改為傳來一道輕柔的男聲,輕柔的男聲是越前所熟悉得偶然夢裡也會聽到的,「這兒是不二家,請問你找誰?」

「我是越前。」

「越前?」輕柔的男聲多了一點激動的起伏,「越前?你今天早了打來。」

「我在日本。」

「你……你在日本?」比起剛才,男聲更為激動,電話另一端的不二是驚訝得睜開經常瞇起的藍眸,握著電話的力度不禁加幾分,一再重複越前的話,「你在日本?你真是在日本?」

「嗯。就在青春台這兒。」

「你……你還在青春台?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不二一反平日彷彿泰山崩於前還能微笑如春風的常態,語氣間難掩激動與驚喜,同時有點懊惱,如果越前早點告訴他的話,那他就能去接機了,更早一步見到越前!

「驚喜嘛。」彷彿見到不二此刻的反應,越前笑了,不是平日那種囂張挑釁得會讓人咬牙切齒的笑容,而是純粹愉的笑容,掩不住幾絲甜意。

「真是名副其實的驚喜啊。」不二覺得自己有點心臟無力,要是再多幾個驚喜,他怕不是驚得得心臟病便是直接蒙主寵召。但,沒關係,能夠見到越前,這比什麼也來得重要,也比什麼也來得讓他興奮,恨不得懂得瞬間轉移立即見到越前,一慰這些日子累積的思與念、牽與掛。「你現在在哪兒?」

「電話亭。我在你家附近的那個公園的老地方等你。」

「嗯,我立即來。」然後,連再見也還不及說,便掛了線,耳邊再度傳來電話的嘟嘟響聲。

不是只有不二才那麼迫不及待想見越前,越前的心情和不二一樣,掛上電話,抱著愛貓,往他指定的地點去,越接近目標,腳步越急,幾乎是用跑的。

那個公園的老地方,便是指他們第一次接吻的那片蔭下。重來這片蔭,和記憶沒分別,還是那麼又濃又的,擋去了部份陽光,劃出一片避暑的小天地,長凳擺在下面,供人使用,蟬鳴還是那麼地糟吵卻富有夏天的味道。

越前坐下,有關這兒的回憶,如流水般湧上眼前,和不二學長談天,和不二學長無言地坐著,和不二學長接吻──溫柔細長的吻,一如不二學長給人的那種感覺,而且帶著很濃很濃的寵疼珍惜,真是很教人迷戀──望著頭頂那片蔭,從枝葉間的隙縫可見到耀眼的陽光,忍不住微瞇起眼,陽光像與他的記憶重疊起來,眩目得似是幻覺,輕撫愛貓柔軟的毛的動作也變得心不在焉。

「葡萄味的芬達,要不要?」

輕柔的男聲讓恍惚的神智變得清晰,映入眼簾裡的是一張輕柔如春風的笑臉,與記憶裡那張自己十分喜歡的笑臉吻合,越前勾起唇角,露出有點挑釁但更多的是孩子氣的笑容,伸手拿取,十分理所當然的,「當然要。」

越前立即打開芬達,咕嚕咕嚕地喝著,不二坐在越前身邊,微笑的看著越前喝芬達的模樣──這便是他們見面的情況,一切的激動、狂喜、訴不盡的千言萬語、難以自制的急切擁抱或熱切的長吻,全部也化成一片寧謐與祥和,溫柔得無聲無形地融入這片熱得教人發瘋的暑夏中,蟬鳴聲依舊,多了貓兒被主人撫得舒服而發出的喵喵叫聲。

「很久沒見了。」這是不知過了多久後,不二道。

「是啊,很久沒見了。」越前停止喝芬達,抬起頭,神色略為清冷的秀氣臉龐對上笑容可掬的清俊臉龐,璀璨得像盛夏裡的太陽的金瞳對上溫柔如夏天那無垠藍天的藍眸,映出彼此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別的。

「還好,越前還是越前。」眼前少年還是如記憶裡有一雙明亮的金瞳,亮得教人不敢迫視,亮得教人心虛,完全不懂得收斂,不二的笑容更溫柔,忍不住撫撫越前那依然柔細如絲的墨秀髮。

「不二學長也還是不二學長啊──還有,別老是當作我是小孩子!」嗓音裡有點抗議,還是一臉笑咪咪如彌勒佛,對著自己笑得那麼溫柔,溫柔得就算他手頭上的動作有多討自己厭,也會因而消了氣,由得他了。

「你本來就還是個小孩子。」

「切。」

不二收起了手,微笑著問每天在長途電話裡必定會問一次的問題,「最近過得還好嗎?」

「還好。」

「我有看你的比賽,雖然贏不了最後,但能夠取得這樣的成績,已經可以為你的未來鋪好路。」

「嗯……那你們呢?」說到比賽,青學在全國大賽的表現,才是最讓越前著緊,比他本身的賽事更甚。他答應過部長要成為青學的支柱,也與大家一起許下以進軍全國稱霸的目標。然而,這條路,他只走到一半,走到最後關頭,他便說不走了,跑去了走另一條路,一條只容得自己獨自走的路──不能走完整條通往全國的路,是他的遺憾。

或許大家以為他走向了全美,捨棄了全國,就覺得全國之於他來說不及全美重要,但其實他是很想和大家一起並肩前進的,就像分區賽、關東大會等等,不管對手是什麼,抱著不服輸及必勝的決心一路直闖,贏又好,輸也好,一起努力共同進退!這份團隊合作,對不論是平日或比賽也是獨來獨往的他來說,可能就只有那麼一次,怎樣也好,他也不甘心。

同時,也很怕。大家可能會覺得可笑,看似天不怕地不怕的越前龍馬也會怕嗎?是的,他有怕的時候,怕大家會埋怨他,埋怨他中途離開,埋怨他棄大家不顧,埋怨他的自私,埋怨他白費了大家一起努力而成的心血,怕見到曾是一起奮鬥的同伴眼中盛滿指責與失望。

「還好,少了越前你,的確是更吃力。」留意到越前摸著愛貓的動作有點僵,臉龐不覺垂下,不二明白越前心裡的害怕,於是拍拍他的手,並微笑道:「不過,沒關係,我們會更努力的,不會輸給越前在全美的努力。」

不二的動作很輕柔,臉上的笑容也很溫柔,讓越前不知是該感到安慰,還是覺得更難過更愧疚,喉間像梗著什麼,說不出話來,只好低頭繼續摸著愛貓的柔毛。

「越前。」不二也學越前低下頭,一定要越前看到他,拍拍他的頭,「真是不要緊的,即使越前不能和我們去到最後,我們也不會怪越前的,我不會,手塚不會,英二阿桃不會,大家也不會,因為我們也知道越前絕不是那種無情無義的人,純粹是兩者的時間配合得不好才會造成這樣的結果。」

越前點點頭,用力的點點頭,心裡有著說不出的複雜情感,讓他清楚地感受到的是──不二的溫柔與疼寵,發生什麼事也好,也好像會在此時此刻般以他的溫柔與疼寵來包容他,令他幸福得心疼、幸福得怕這是容易在指縫間溜掉。

不二不拍他的頭,改拍他的背,動作依然是那麼輕,安撫著越前那顆不安的心。越前看起來像什麼也不在乎,淡漠得似什麼也是冷眼旁觀,但不二很清楚,那只是越前的個性比較淡漠、比較不慣表現出自己的熱忱與在乎,他和大家一樣,是很想很想在全國裡大展身手,打倒擋在眼前的對手,踏上冠軍的皇者寶座。

因此,越前在當初比任何人更為難更掙扎,選擇了全美比任何人更覺得遺憾。不單是遺憾,更是不安害怕引伸成自責,怕將來回來見到的不是大家往常對待自己的態度,而是陌生而冰冷的責難、不滿與失望。

不二知道越前的心情,卻無法幫到他,僅能提供這樣的安慰。

電話與真實見面最不同的,大抵就是這樣吧?電話裡只能聽到聲音,不能見到對方的神情,不能碰到對方,在對方需要安慰與支持時,給予比聲音更實在的安慰與支持吧?就能現在,不二再一次感謝老天可以見到越前,真真正正的見到面,雖然他能做的很有限很微不足道,卻總比什麼也做不到來得要好。

越前也很感謝老天在今天可以讓他有空回到日本,見到不二學長。全國,自他去到美國後一直也沒忘記,只要一想到,他便會覺得很內疚不安,更用力地比賽,證明他沒浪費了這次機會,努力地讓他這次捨去參加全國不是沒意義的。但,不管他如何努力,那份內疚不安還是在心底沒退去,反而會更深更濃。個性裡的倔強讓他一味將之壓在心底,直至見到不二學長……見到他,真好啊。

待越前的心情平服一點後,不二才找別的話題,「越前,你會留在日本多少天?」

「五天。」

「要不要見見手塚他們?」見到越前的神色有點不自然,不二拍拍他的手,「不用怕見到他們會怪你,他們全都很掛念你的。」

「是嗎?」清的嗓音裡有點不確定。

「當然。這種事,我不會拿來騙人的。」

越前直直地望著不二的笑顏,知道不二不是那種不知分寸的人,也知道不二不會害自己的,而且,自己也很想見見那些各具特色的學長,於是答應了,「嗯,約個時間吧。」

約個時間這個工作自然落在不二頭上。當日以吻結束了見面時間,戀戀不捨地放開越前那比記憶中更甜更柔軟的唇瓣,不捨地將越前安全送回家,直至他的身影消失於大門關上的那刻,才回到家裡。回到家裡第一件事便是打電話,打給校隊各位成員,打給向來跟在他們後頭的一年級三人組,約時間出來和越前見面。

記得他打去時,每個人總會問上一句──為什麼這工作會是由他做的?

他只是笑著回答在街上無意遇上越前,聊著聊著,便自行接下這個工作。

菊丸和桃城的反應倒是滿一致,一樣嚷著小不點(越前)太偏心了,見面時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云云。

手塚還說他會順道打給龍崎教練,看她要不要一起來。

結果,大約一個小時,約時間這工作才告完成,時間已定,就是明天下午三時,地點是他們青學校隊最愛去的阿隆家開的壽司店。

大夥兒十分準時,向來愛遲到的越前也難得的準時,而且不是做最後來的那個人。校隊的八位成員全部到齊,一年級三人組無一缺席,龍崎教練帶著孫女櫻乃一起來,就連櫻乃的好友也來了,十分熱鬧,一見到越前,菊丸立即撲上去作見面禮,一直磨蹭磨蹭,桃城也不甘後人,勾著越前的纖頸,以手肘頂著越前的頭,兩人也是在抱怨越前回來也不通知大家還要不二做聯絡人之類,弄得越前低聲叫痛,直到手塚叫停才住手。

如不二所說,沒人怪責過越前臨時離開他們,只有遺憾。這份遺憾不是單單沒了個強而有力的戰力使他們贏的機會降低,最主要是源於失去了一個同甘共苦的好夥伴,下場比賽自然沒人想輸,但更可貴的是共同奮鬥的點滴回憶,有苦有樂,有血有汗有淚有笑,再多的榮耀也抵不過其意義。

「別說傻話了!沒了你,我們一樣會贏的,你瞧著來,我們絕不會輸給你在美國的成績的!」桃城勾著越前的頸,以陽光男孩兼鄰家哥哥的豪邁語調說道,並且揉著越前一頭柔髮,揉得亂亂的,存心要激怒越前。

「就是嘛就是嘛,我們絕不會給小不點看扁的,對吧?各位?」菊丸也加入,從後抱著越前,將整個身體的重量讓越前去承擔,存心要壓扁越前。

「越前,還記得我說過,我要你成為青學的支柱不是要束縛著你的。」在大家各式其式的贊同聲下,以部長手塚權威性十足的冷淡嗓音作結。

這個時候,越前才真正放下心頭大石,笑著,一貫的挑釁不馴,「那你們就讓我瞧瞧吧!千萬別輸啊,我等著看你們捧杯的,各位學長。」

「臭小子!你這是什麼態度啊!」

吵吵鬧鬧的,十足青學貫有的熱鬧氣氛,大家還是原來的模樣,不因大家在中途分道揚鑣、各奔前程而有所改變。



-待續-



後記:

很久沒試過更新得那麼勤快,又更新了

有點諷刺,一篇不二越的文是在聽一首手塚與龍馬合唱的歌下完成,說實話,這首合唱歌真是不錯的,越聽越喜歡

〔不二越〕夏葬2

2008.09/04 *Thu*
夏葬


2.



越前走了的第五日,不二很意外接到越前的電話,而且還是在凌晨三時接到。

凌晨時份,電話鈴鈴作響吵個不停,在寂靜的夜裡更形刺耳,吵得已經進入熟睡狀態的不二家成員不能再漠視下去,最後由難得回家且全家年紀最小的裕太負責去接聽,睡意濃濃,眼睛也睜不開,對方到底是誰也聽不出,只知道是找自己的老哥,於是板著一臉登登登地走上樓,連敲門也省卻殺入老哥房裡,將電話拋給還在被窩裡搞不清楚狀況的不二便跑了去。

不二的情況也不比弟弟好,濃濃的睡意使他的神智渾濁不堪,擠不出半點清醒來應對電話,只想到底是誰那麼不知情識趣於這個時候打擾他人好眠。「喂……我是不二周助……請問你是誰?」

「喂……」對方頓了頓,才道:「我是越前。」

「越前……」不二猛然清醒過來,抓緊原來隨意握著的電話筒,急急爬起來,「越前?真是你?越前龍馬?」

「嗯,是我,越前龍馬──我,礙著你嗎?」

當知道那位不知情識趣的對方是越前後,一開始的不滿立即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喜。雖然是短短的五日不見,不二卻覺得很久很久沒見過越前,連聽到他的聲音,也會質疑是否他的錯覺。越前清的嗓音與記憶中無疑,只是記憶中的淡漠語氣卻似抑壓著不安──囂張如越前也怕會打擾到別人吧?思及此,不二的心情更愉快,輕得似天上的雲朵,飄浮在半空,連忙應道:「不會不會,我只是訝異越前會打給我,而且是挑這個時間。」

「……我想聽不二學長的聲音。」

越前說得很輕很輕,嗓音聽起來有點彆扭,又像有點寂寞,又似有點思念,令人聯想到一隻孤獨的貓兒躲在角落尋求別人的陪伴,使不二既因他的話而感到開心,又因他的語氣而感到心疼。

「在美國那邊住不慣嗎?」

不二那獨特的輕柔嗓音溢滿了關懷,淹沒了越前,心裡只感到滿滿的溫暖,再一次認為自己硬著頭皮在日本處於凌晨時份打給他是沒錯的。「嗯,還好……只是,突然很想聽聽不二學長的聲音。」

不二笑了,帶著專屬於越前的溫柔,「那你想聽什麼?」

「沒關係。」

「那麼──你最近還好嗎?」這是不二最關心的問題。越前飛去美國時,是與他的父親一起去的,聽說他母親將手頭上的工作做好後,便會回到美國。雖然越前並非隻回去,有人照顧他,而且美國可能比日本像越前的母國,可是卻不能說服不二不擔心。

「嗯,差不多,只是時差還是不太適應。」

「比賽開始了嗎?」

「嗯。」

「還順利嗎?」

兩人一問一答,話題很空泛,沒有特定的題目,聊著聊著,時間也忘記了,何時夜色已經變成魚肚白,何時月亮已經與太陽交更,不二不知道,直至到家人催著要起床上學,他才不捨地與越前說再見。

「……以後還可以打來嗎?」越前問道。

「當然可以。」不二可是歡迎也來不及,頓了頓,「只是,越前,時間不要再挑凌晨了。」

「也對……以後我會注意了。」

越前也明白凌晨電話在吵,是會惹得那家人天怒人怨的。而且,不二學長也要上學,這樣打擾人家睡眠真是不太要得。因此,往後,越前挑的時間多數是在不二吃完晚飯及做完功課的時候,也避免談太久,儘量將對不二因電話而導致的負面影響減至最低。

吃完晚飯及完成功課後的時間,成為了不二一天最期待的時間。不二從沒想過自己會這麼期待電話響起來,期待到會令自己感到忐忑不安,唯有聽到越前從電話傳來的聲音才會放下整顆似懸吊在半空的心。

「世伯他們有罵你經常聊長途電話、耗太多電話費嗎?」不二突然想到這個問題。美國打電話來日本不是便宜,特別越前每天還會打來約一兩個小時,電話費應該會貴到咋舌吧?他的父母還縱容自己的兒子打來?

「還好啦。」老頭是有說他老常聊電話,像個吱吱喳喳的女孩,除此以外,也再沒其他,所以越前還是照打他的電話。「倒是你父母沒嘮叨你老常聊電話,而且還聊那麼久嗎?」

「我應付得了我的學業,所以沒關係。」不二家的兩位家長向來開明,對於自己的兒女只要應付到自己的課業及不惹出什麼問題,他們也不會多加干涉,因此家人只是對他反常地經常聊電話感到好奇,也沒反對。不二補充道:「而且,電話費又不是我們這邊付。」

「你這個不二學長──」

「生氣嗎?」不二笑,「別生氣,純粹是玩笑。」當然是純屬玩笑,只要能多聽越前的聲音,就算昂貴的電話是由他這邊支付,他也會很樂意,父母不贊同,他也會想辦法去支付。

「當然知道,不然我早就掛線了。」

玩笑過後,是一陣沈默,不二輕道:「其實,我最想見你。」

藉著電話,將他們之間遙遠的距離拉近了不少,只是,人是一種貪婪的動物,只要滿足了一個欲望,另一個欲望便會接踵而來,而且還會比上一個欲望更深更貪,不二也是一樣,無形的聲音太飄渺了,太不真實,他很難再只甘於聽到越前的聲音,而是想確確實實地見到有形的真人。

他很久很久也沒見越前了,很想念很想念越前,那種想念,是很難形容的。如同他沒想過有一天是那麼期待電話響起來,他也從沒想過自己會有那麼想念一個人,那麼有著想見那人一面的衝動與渴望。

但,不二很清楚,美國和日本相隔太遠了,越前也有他的事要忙,不是說見就能夠見到。知道這個要求和強求沒分別,不二沒再提起,越前也沒說,「想見面」這個話題再也沒下文。

幾天後,不二如常放學回家,卻沒想到一放學,就有份掛號信等著自己簽收。見到那個信封上的地址是從美國寄來,寄件者是寫著──RyomaEchizen。心頭一緊,不二立即拆開,只見到信內是幾張相片,那是越前的相片,附帶一封信,信上只有寥寥幾句,卻占去了不二的視線,也占去了不二的整副神智──

不二學長,你說想見我,但我還沒時間來日本,只好寄幾張相片給你,還可以吧?

不二久久不能回神,他知道越前是一個不太愛拍照的人,一開始要他做自己的模特兒也有點抗拒,如今他卻主動拍照就為了自己一句話。雖然與真人還是相差很遠,但越前這份心意,卻已經教不二心裡塞滿了感動。

當晚,越前打電話來時,不二第一句便是謝謝他,謝謝他的相片。還沒說出口的話,是謝謝他還記得他的話。

「別客氣,遲點你就可以見到真人的了……」說到最後,越前有點不好意思,接著這句是更輕更不好意思的,「因為……我也很想見到不二學長。」

這句話,比起中彩券更讓不二驚喜,比起任何甜品更令不二覺得甜,而且是甜在心頭,「要我仿傚你,寄照片給你嗎?」

「……你喜歡的話。」

真是不太誠實的孩子,不二笑。「那好,我明天就寄給你。」

「嗯。」

「吶,越前。」

「什麼?」

「其實……我們之間還沒結束吧?」

在越前決定要飛去美國的時候,不二以為他們的愛情會隨著飛機逝去而逝去,象徵他們之間愛情的花朵也是生命走到盡頭,在這個夏天裡凋零。只是,越前第一通打來的電話,接著一通又一通的電話,他們之間的愛情好像又回來了──不,或許他們之間的愛情根本從沒走過,那朵花依然開得很美很美。

這是他的錯覺,還是事實就是這樣呢?不二困惑了,開口問道另一位當事人,由他給自己一個答案,一個可以讓他安心又或死心的答案。

「如果你覺得還沒結束就還沒結束……」越前道,清的嗓音很輕,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還是很喜歡很喜歡不二學長你的……你想到哪兒啊?」

聽到越前的答覆,不二一顆心安定下來,笑了,是放鬆釋懷的笑,同時也是在笑自己──一切,也是他自己想偏了。

「那麼,就一直繼續下去。越前,我也還是很喜歡很喜歡你的──真期待與你見面呢。」不二難得睜開湛藍的眸子,望向窗外那片夜色,腦子裡勾勒出與越前見面時的種種可能性。

真是,很期待,期待得讓他心也疼。



-待續-





後記:

有時候覺得,其實動畫的劇情也還有其可取之處,至少比漫畫有更多曖昧之處及藉題發揮之處,至於動畫以後的走向,龍馬殿是不是會飛去美國不參加全國,也算了,沒這個氣力繼續跟下去(嘆)

算是心血來潮下的產物,預料是中篇長度的作品(希望不會太長吧),先扔兩章+楔子來看看反應如何

寫這篇文時突然想起故事目名《夏葬》真是有點不吉利,廣東話讀音裡,「夏葬」和「下葬」好像沒啥分別(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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