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dmin ::: NewEntry ::

This Category : [文字偶紙上跳舞]〔塚越/跡越〕逐夢之旅.崎嶇

--.--/-- *--*
上記の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
新しい記事を書く事で広告が消せます。

〔塚越/跡越〕逐夢之旅.崎嶇-10

2008.09/03 *Wed*
逐夢之旅

崎嶇──好事多磨路茫茫

10.

上、



小提琴優美的琴音在弓弦與靈活的指尖配合下,拉奏出水般流暢連綿的音韻,婉轉而輕快的音符組合出活潑輕曼的主調,配以悠揚的鋼琴琴音為伴奏,躍動的琴音洋溢盎然生意,彷彿春天重臨大地,夏日熾熱的驕陽似突然變得溫柔,空氣裡的暑熱似不再那麼令人難受,燠熱的下午不再令人昏昏沈沈。

這種琴音像有種莫名的魔力,如慈母雙手輕輕撫去心裡的負面情緒,用她溫柔的言語慰籍了心裡的傷痛,即使像龍馬這種對音樂沒特別研究及喜惡的人,亦被這純粹的琴音所擄獲,猶如置身在搖籃中輕晃著,一切抑積在心底的不安與氣惱而成的鬱悶暫時得以忘卻。

龍馬望向那個小提琴演奏家。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倔強的女人。

光潔雪白的面容、苗條勻稱的身段,很難去猜測她的年紀,大概在三十多至五十歲之間,纖秀的五官不算特別美麗,而且輪廓線條稜角分明,細眉劃出剛勁的弧度,鼻樑筆直得強硬不屈,薄薄的櫻色唇瓣抿成一線時會令人感到不近人情的冷硬,加之一襲色連身裙,秀麗的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她是一個令人覺得很倔強很獨立的女人,不易親近更難以相處,大概是男性敬而遠之的類型。

然而,她現在很專注於拉奏小提琴。彷彿音樂便是她的一切,她能夠將全部感情都灌注於小提琴上,以生命的所有力量去拉奏出每個音符,完全地奉獻,認真而虔誠,她臉上的線條依然倔強,卻蘊含著對音樂的執著,在午后燦爛的金陽下散發著神聖而溫柔的光輝──或許,正是這麼一個女人,才能拉奏出像魔法一樣的樂曲,不只是滿足了人的聽覺,更能夠抵達人心之中。

「她是外子的初戀情人。」

霎時間,琴音所編織出來的魔法消失了──

夏日熾熱的驕陽依然那麼毒辣,空氣裡的暑熱依然滯悶得令人窒息,燠熱的下午依然會令人昏昏沈沈,龍馬想起了這兒是跡部夫人帶他來的某六星級酒店裡的露天餐廳,來到的目的絕不是聽音樂那麼簡單。臉色當下微微一沈,抬眼望著那個破壞了整個美妙氣氛的始作俑者,「那又怎樣?妳該不會無聊到帶我來只為了看跡部父親的初戀情人吧?」

「當然不是,我說過我是讓你稍微體會一下我們這種生活的。」在白色太陽傘下,跡部夫人優雅地啜了口芳香四溢的花果茶,相較於龍馬臉色不善,她是柔笑如花,平靜地說著不太應該以這種口吻說的話,「我還沒說完──她還是外子現在的情人,也是他維持得最久的一個情人。」

「嗄?」

看著那一開一閤的紅唇,每一個字龍馬都懂,組合成的句語他也懂,偏偏就像腦袋灌了鉛般沈重笨鈍,一時間無法領悟到這簡單話語裡面的意思。

「不明白嗎?我現在是帶你來看外子和那女人偷情。」

跡部夫人還是優雅地嚐著那杯芳香四溢的花果茶,臉上如花的柔笑依然不減,平靜的神態、平靜的語調,龍馬很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然而眼底是平靜無波如兩片明鏡,彷彿這是再稀疏平常的一件事,半點妒忌或憎恨也沒有──一點,也不像是一個知道丈夫有外遇的女人該有的反應,縱然不愛自己的丈夫,也應該無法忍受自己的丈夫在外有另一個女人吧?更遑論是那麼平靜地帶一個外人來看自己的丈夫與另一個女人偷情?

「編造謊話也要高明點。」龍馬撇了撇唇,用飲管攪了攪玻璃杯載浮的剔透冰塊,然後喝著裡面冰涼甜美的葡萄味芬達。

跡部夫人挑了挑黛眉,「這可是事實,你自己看看吧。」

此時,一曲既盡,掌聲響起。

女子躬了躬身,收好小提琴、弓弦與琴譜,離開演奏的區域。臉上再不是那種執著卻溫柔的神情,抿著唇,雙眼炯炯有神,一如她的五官輪廓令人覺得難以親近的倔強與冷硬。龍馬的視線緊貼其後,看著那纖瘦的背影越過一張又一張檯,拐彎抺角,差點令人跟甩了,終到達某個隱蔽的角落,有一個男子替她拉開了椅子,而那張冷硬倔強的臉容觸及那男子時頓時如冬雪初融,綻放出初春第一朵花兒,不算美麗的臉龐頓時變得柔媚動人。

──卜通。

強烈而清晰的心跳聲傳入耳中,清的金瞳裡倒映著的那個男子的身影,縱使只是見過一次,還要是在那麼不愉快的場合下見面,龍馬還是一眼認出──那正正是跡部的父親。雖然只是一瞬間,下瞬間他便坐回原位,旁邊作裝飾化及分隔作用的色植物遮擋了他的容貌,他還是看得很清楚,包括男人臉上那種欣喜而溫柔的笑意,那是發自真心,絕非只是不具任何意思的禮貌式微笑。

「那女人是日本頗負盛名的小提琴家,通常在東京管弦樂團公演,偶然也有自己的個人表演會,不過只要不是和工作相沖,每個星期的星期三下午三時,她都會來到這間酒店的這個露天餐廳表演,聽外子說,當年他和她在這兒有太多美好的回憶,或許正因如此,成名後,她定時來這兒表演,當作緬懷過去吧?」

跡部夫人的嗓音再次在耳邊響起,滿不在乎的語調,自然不過的神情,不知是否陽光真的太絢爛,致使眼前那張應該看得很清楚的美顏有點模糊不清,龍馬微瞇起眼,心裡只盛著難以置信──這真是一個女人說的話?

恍惚間,眼前浮現了父母的容貌,龍馬記得一家人在晚飯後聚在一起邊看電視邊聊時,曾聊過如果老頭出軌母親會怎樣,當時母親冷哼幾聲,斜睨著被看得越來越坐立不安的父親,用一種極其理所當然的語氣立即回答說要和他離婚,還說她會連兒子的撫養權一併爭回來,不要兒子被父親帶壞。

當然,這只是玩笑般的回答,但龍馬相信母親是說到做到。外表溫柔賢淑的母親,卻不是真如外表般柔弱,一個能在法庭上雄辯滔滔為自己的當事人爭取最大利益的律師,心志能夠柔弱得去哪兒呢?看過自己的同事辦過不少離婚案件,她說過自己都麻木了,與其等到情況不能再壞時才去離婚,結果只傷害到雙方,不如一開始就乾脆點斷得乾淨俐落更好。

看自己母親,看自己身邊的阿姨阿嬸,看電視劇什麼──為什麼這個跡部夫人,突然看起來那麼像怪物般?

「當年他們是高中生,他們很愛對方。外子說,比她漂亮比她好脾氣的女子多的是,但他就只被她深深吸引,直到現在還是她能那麼深深地吸引他。那時,他們就像你和景吾現在般受到外子家裡的阻撓,外子曾央求──是的,他說這是他活到這把年紀,第一次低聲下氣去求一個人,他央求她不如做他的地下情人,雖然他無法給她名份,但他最愛的始終是她,在他心裡妻子只有她一個。只是那個女人就如她的容貌般倔強,而且有著藝術家的孤芳自賞,一個這樣的女人,是不會甘於做他人的情婦,即使那個男人多愛她,她又多愛那個男人。結果當然是分手收場,外子繼續在日本讀大學,她去了美國深造她的音樂,各自各發展,直至這幾年才再相遇了。」

跡部夫人將自己的丈夫與另一個女人之間的情事娓娓道來,輕緩柔美的嗓音宛如古老的歌謠般飄遠而令人著迷,龍馬也似被這嗓音所催眠了,只是靜靜地聽著她說的話,檯上的芬達沒再動過,水滴沿著玻璃杯面滑下,在鋪上紅白格子檯布化成一坨水漬。

跡部夫人繼續說下去,「或許初戀真的令人最難忘,外子重遇她後,便對她念念不忘,尤其她這麼多年來也是單身,外子好像變回那個青澀的黃毛小子,卯足勁重新追求她。或許她也未曾忘記過初戀,多年來的單身生活令她寂寞難耐,所以終抵不住外子熱烈的追求,答允了他,這幾年來便保持著這種關係。」她啜了口花茶,直直地望進龍馬那雙金瞳底處,「外子曾說他很欣賞你,說你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或許因為在你身上多少見到那女人的影子,眼睛一樣倔強而明亮,閃動著對自己的驕傲、對理想的執著、對未來的自信。」

原本瞇起的眼睛瞇得更細,龍馬此時像隻進入戒備狀態的貓咪,眼神是質疑而銳利,審視著眼前笑容從一開始便沒減退過半分的高貴夫人,久久才道:「妳到底想怎樣?」

她將垂在耳畔的髮絲撩回耳後,道:「我已說過我是帶你來稍微體驗一下我們的生活,而外子就是我帶你來看的一個示範。輾轉二十多年,無論當初那女人再怎樣抗拒,最後還是以這種方式在一起。這到底是寂寞太難耐,還是二十多年的時間讓她的想法改變了,抑或真是愛情的魔力,令一個倔強地一度將心愛的男子推開的女人,最後心甘情願地做那男人見不得光的情人,即使那男人的確是那麼愛她呢?他們是相愛,卻無法在一起,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擁有彼此,你看他們現在多快樂,把握著他們得來不易的時光──這便是我們這些看起來很風光的名媛紳士的寫照,你可以做到嗎?──你可以成為那個女子嗎?」

清秀的臉龐漸罩上一層陰霾,龍馬沈默了一會兒,終道:「我始終不認同你們的做法,寧願這樣偷偷摸摸,也不光明正大地爭取,如果是無法再一起,為什麼還要招惹別人?而自己為何又要答允這樣的關係呢?」

「所以說你不適合我們這種生活,越前龍馬。」

「我真是不明白,為何可以這樣相愛,而你們竟然可以因適應這種雙重生活而滿足,甚至將這一套推廣給其他人?」龍馬真是困惑了,再度遠望那對男女,跡部的父親被色植物遮掩了,女子隱隱可在葉縫間窺見,那燦笑如花,溫柔而甜蜜的神態,任誰都知道,她是真的很快樂,而這份快樂是源於戀愛。

一個人為了愛情,真是可以做到如此委曲求全,只為了擁有自己所愛的人,即使那時間是再短促也沒所謂?

一個人因為其他的因素,所以無法與自己所愛的人一起,就能將這種偷偷摸摸的關係合理化,他們能夠理直氣壯地繼續偷情下去嗎?

十二年來的教育灌輸下來的是非道觀念告訴他,這不該是──

被扭曲了的愛情嗎?

對自己的妻子不貞、破壞了一個家的平衡的丈夫,介入別人家庭的第三者,不都是錯誤來的嗎?他們又不會因此受到道良心的責備而被罪惡感所煎熬?還是說他們在這方面的觀念早被豪門貴族的陋習所歪曲了,視之為理所當然呢?只要一切仍然藏在檯底下,不公開,大家縱使心照不宣,也是可以接受?

那在柔燦的陽光下,照耀得閃閃生輝的甜蜜笑靨,在龍馬眼中卻似蒙上了一層陰影,一切都看得不真切,幸福快樂的色彩似沁入一種不幸與墮落的暗,宛如一園子美麗芬芳的玫瑰瞬間腐爛,散發出靡爛的味道。

「或許二十年後,你會像那個女人般明白了,也接受了這一套。」

「──我真不懂為什麼你們不去爭取。」

「能夠爭取,早已爭取了,誰喜歡睡在自己身邊的不是自己的人呢?」

龍馬直視著跡部夫人的眼睛,在跡部夫人眼中,那雙金瞳燦亮得過份,近乎將她的眼睛刺疼了。他以堅定的語調,清晰的問道:「你們當年真的有認真堅持地去爭取過嗎?」

那不是一種多重的語氣,卻使見慣大風大浪的跡部夫人心頭一緊,在那清明亮無垢的眼神下,她有種想逃走的狼狽不堪──

彷彿在他的眸底,她會見到當年的那個自己,見到那些前塵往事。

「──這個──」喉嚨有點緊,幾乎無法說出完整句子,「當然是有,還用說呢?」

龍馬揚眉看著有瞬間極為狼狽卻隨即極力鎮定下來的跡部夫人,看似單純的眸瞳像看透了一切,沒多說什麼,僅道:「是嗎?」

他將杯中的芬達喝盡,用飲管玩弄著杯裡剩餘的冰塊,眼睛只是注視著那些冰塊,「好了,戲我想也看完了,還有其他事要做嗎?沒有的話,請送我回家。」

已經回復一貫尊貴優雅的跡部夫人再度揚起那如花的柔笑,「要不要先來我家一趟?」

龍馬僅是抬起了眼。

「我想你也應該和景吾親自聊一聊,順道你可以問我今天所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如果你還有質疑的話,畢竟我會騙你,但景吾不會騙你這種事。」

龍馬再度用戒備狀態的貓咪那種質疑且銳利的眼神,審視著眼前這位高貴美麗的婦人,婦人亦很耐心地等待答案,一點也不急躁地啜著杯裡餘下的花茶。

剛喝完,杯放下,跡部夫人聽到龍馬的回答,「隨便。」



-待續-





後記:

久久沒更新的逐夢終於更新,拖欠了苑蝶久久的點文終於拖出來了!

沒更新的理由,其一是這部份很難寫,其二是不願寫出王子誤會女王與另一個女孩的情節,其三沒多少靈感與感覺,其四是忙著自創那邊,而當中其一與其二的影響再大,只要想到怎寫其實早就該寫了。

所謂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就該轉了,拖了很久,終於給我想到不用寫其中提過的情節出來,改用跡部的父親與她的情人帶出劇情就可以了。然而不知是否一段時間沒寫,所以有點生疏,或許是這部份自創的成份比跟著網王原有的劇情多的緣故。

而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寫了什麼,這兒已經有四千幾字,不想破五千六千,甚至更多,所以第十章分上下兩部份。期望平安夜時可出一篇當王子生日及聖誕賀文,不過那是番外來,逐夢現在的情節,也不太應節就是了。
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塚越/跡越〕逐夢之旅.崎嶇-9

2008.09/03 *Wed*
逐夢之旅

崎嶇──好事多磨路茫茫

9.



晚飯時候,豐富豪華的義大利菜按一般程序呈在長方型的飯桌上,斟了紅酒,管家男女僕人站在一旁伺候,為了添氣氛,桌中央擺放著銀製精美燭台,插著三枝玫瑰色蠟燭映著柔和的橘黃火光,只是在這優美的氣氛下整頓飯靜得怪異,僅有刀刀叉叉杯杯碟碟發出的微細聲響,男女主人神情怡然自得,但跡部卻滿臉陰霾,越吃越森沈。

「還好今次越前沒什麼事。」

終於,沈寂已久的一頓飯有人打開話題。跡部家的男女主人稍稍停下用餐的動作,抬起眸,望向狀似與平日一樣優雅用餐但實質心情壞透了的兒子。他們兩人很清楚兒子所提何事,也很清楚裝傻對早已知情的兒子是沒用,於是也不拐彎抹角,男人道:「別當我們是恐怖份子,我們是斯文人,喜歡用文明的手法來解決問題。」

「對,還好你們這次的文明手段沒有傷害到他。」跡部嘲弄。他了解自己的父母,他們當然不是恐怖份子,但他們是陰謀家,擅長懷柔高壓並用,擅長用各種手段遠到目的,看似比恐怖份子溫和文明,其實不過是文明化的恐怖份子行為,而他們將這些用在越前身上。

他知道父母已開始行動,今天他也慎重地改打越前的手機,越前的聲音還好,讓他稍稍能放下懸掛在半空的心,不過接下來聽到他父親找他及其後發生的事,跡部感到憤怒──沒錯,父親今次的手段還不算太狠,只算是個見面禮,還錯有錯著讓越前有個坦誠的機會,意外地越前父母的反應讓情況看起來還算樂觀,不過今次是見面禮,不成功,還有下次,再不行還有再下次,為了解決問題,一定是一次比一定狠,他能夠安全度過一次,但誰能保證他下次也能安然度過?

越前不是耍心機玩陰謀的材料,他這小子連猜別人的心思也懶,沒耐性和人玩拐彎抹角,要他怎樣奉陪他父母玩這種遊戲呢?而且,他的個性也很讓人擔心,或許他那種人既倔強又好勝且驕傲是絕不容易被人擊倒,甚至越戰越頑強,死都要擱倒對方才倒下,但天曉得他們勝利的背後是付出了多少不為人知的代價?

這種人不愛認輸,不願輕易求援,受傷也愛強撐,像是當初他被他最尊敬且喜歡的手塚侵犯,他是選擇獨自面對,他沒倒下,沒求助,單憑一己之力周旋到底,結果真的給他撐過去,儘管他沒說,可是他知道他受了傷,傷可以癒合,卻為他帶來一定的陰影,當時越前要他追上去,不肯輕易點頭答應他的追求,不是拿喬刁難,是他自己猶豫著應不應該相信他,放手賭一把,跨出那道尚能保護自己的界線,他怕他會帶來和手塚一樣給他的傷痛。

跡部不心疼是假的,越前不愛提這些,提了也會轉移話題,他也不想勾起他傷痛不堪的回憶,所以也盡量少提,只以行為證實他是很認真,絕不會像手塚那樣傷害他,因此嘴上說再多的氣話恫嚇,也真的只是氣話,用來充當他說不出的心疼,也配合他不想提起那回憶。

知道自己喜歡的貓兒是這種個性,跡部更無法容忍父母的行為。他珍惜他所喜歡的貓兒,自己說過不會像手塚般混帳,如今混帳的那個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父母?不同樣是他混帳!

「就算我們傷害到他,你又可以怎樣?」女人不以為然的問。

跡部冷笑,「我也在想我會做什麼,畢竟一個人氣極之下會做些什麼是很難預計。」

「你這是威脅嗎?」聽到兒子竟然為了一個男孩,出言不遜的頂撞自己,還一副隨時可以為了他和自己反目成仇的模樣,女人感到氣惱,眉蹙起,眼神深沈而尖銳不輸給兒子的氣勢,誰也不相讓的眼神對峙間,蘊釀著一觸即發的風暴。

男人以眼神示意妻子稍安勿躁,然後對兒子說:「你還真的很寶貝越前君,越前君的確是很有魅力,假如他是女的話,我不會阻止你什麼──」

「但他是男的,他無法變成女的。」跡部打斷了父親的話,「你們別做什麼無謂的小動作了,我不會放棄他,你們也不想我們因此而鬧僵吧?」

以一個兒子對父母說的話,這算得上是十分忤逆不敬,尤其深藍色的眸瞳森冷中閃動著寧死不屈、絕不妥協的堅持執著,無疑是更進一步挑戰父母的容忍度,原來對兒子的態度已經不滿的跡部夫人剛壓下的不滿又竄起且更加不滿,而做父親的亦無法忍受,臉色微微一變,大家瞪著大家,氣氛再度陷入一片寂靜中,彌漫著隱約起伏的不安。

「景吾,值得嗎?」跡部的母親喝了一口紅酒,似鎮定了自己的情緒才開口打破寂靜。她的眼神少了蘊含怒意的深沈,卻變得更為銳利,但要刺探兒子心底最深處每個角落,讓其無所循形,「你還年輕,情愛沖昏腦袋,以為情愛就等於一切,但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東西比男女情長更重要、更值得你去費神的。」

「妳放心,我沒被情愛沖昏腦袋,我知道我需要什麼,我也很努力地去爭取,不管是家族事業或越前,我兩樣也要,你們的顧慮我不是不明白,但你們要用你們的顧慮要我放棄越前,我做不到也不認為有這個需要。」隨著母親態度沒那麼強硬,跡部的語氣也稍稍柔和了,忽然語鋒一轉,「爸、媽,你們知道什麼是愛情嗎?」

「你經歷過的,我們也經歷過,當然知道。」跡部的父親答,搖搖頭,像嗤之以鼻的語氣更似是傷感與緬懷,「我們也有愛過,愛得轟轟烈烈,但最後也是沒有結果,不一樣是這樣過日子?」他的話引起妻子的共鳴,神情變得有點黯然,似是想起那放下許多真感情但沒結果的愛情。

「是的,沒有愛情是死不了,但──你們為什麼不堅持下去?」

兒子質問的眼神他們感到異常凌,他們怔住,一時間嘴巴開了閤,不知道要怎樣回答,男人有點支支吾吾,「有什麼好堅持?反正最後都沒有結果的。」

「那是因為你們太容易放棄,試也沒試就照著家人的意思和某某人結婚,但你們根本就不喜歡對方,表面上相敬如賓,但你們兩個都有外遇,互不干涉。」父母的臉色微變,可是拆穿他們恩愛假象的跡部反倒沒有什麼感覺,這本來就是公開的秘密,也是他們這些上流社會家庭的常態,見怪不怪。「這是你們,不代表我要走和你們一樣的路,因為家裡不喜歡或認為你這段感情不需要就放棄它,我不管你們覺得我這段感情屬於何者,我也不會輕易放棄,工作是工作,愛情是愛情,兩者我分得很清楚,也不容我的愛情變成了犧牲品。」

跡部的父母臉色越來越陰晴不定,他們感受到兒子的決心,從一開就感受到,他絕不是和他們開玩笑的,在他身上,他們見到他們當年沒有的堅毅、信念與勇氣,不畏艱辛地追尋自己認為是對是值得的感情,有著這堅定信念的兒子,看起來是多耀眼眩目,刺眼得讓他們感到──妒忌。

男人沈著聲音道:「你以為這些我們不知道嗎?但知道不等於做得到,你以為世界上任何事也能如願以償嗎?明知道最後都是沒結果,如其深陷其中,不如早點抽身,起碼給自己的傷害沒那麼大,我們這樣做也不想你到要抽身時更痛苦。」

「我不同意。」跡部搖頭,「為何你們總咬定我和越前是沒可能?不試過,我們就真是沒可能。這段感情我是很認真,不能認認真真地走到最後,哪怕最後只是分手收場,我都不會甘心,他也不會服氣──所以,你們說再多做再多,我也不會動搖。」

再說下去也不會有結果,跡部以餐巾拭了拭唇,拉開椅子站起身。

跡部的母親喊:「景吾,你要去哪兒?」

「回房,我吃飽了──氣飽了。」

「景吾──」

母親的叫喊依稀傳到耳裡,只是此刻跡部耳裡只繚繞著越前臨掛線前的那番話,用比平日更低啞一點的聲音輕喃著──

既然你讓我下定決心賭一局的,我也準備奉陪到底,你別讓我失望,跡部景吾。







〔塚越/跡越〕逐夢之旅.崎嶇-8

2008.09/03 *Wed*
逐夢之旅

崎嶇──好事多磨路茫茫

8.



翻騰的憤怒在觸及父母那鮮少見的嚴模樣,迅速地冷卻下來,甚至冷得過頭。素來天不怕地不怕的龍馬,此刻卻感到鮮明不過的恐懼,催逼心臟急遽猛烈跳動,清晰地感到神經與血管都為之冰結收縮,掌心卻逼出一層薄汗,彷彿回到當日在飛機上被人用槍口抵住太陽穴時,對於下一刻的無法掌控而感到徬徨又無助,時間突然被凝固,短短的一秒鐘都令人感到漫長得如坐針氊。

「越前先生及太太應該有很多話要和越前君說吧?」

男子的話打破那短促的沈默窘困,龍馬狠狠地瞪住他,如果可以用眼神殺人,他絕對以眼神將這傢伙千刀萬剮!設局讓他傻乎乎地踩進去,現在還要一副幸災樂禍、等著好戲上演的嘴臉,毫不介意地挾著桌上菜餚,那從容自在,分明是專屬於勝利者的,刺疼了他的眼。

「那麼我們先走了,跡部先生。」皮笑肉不笑的牽起唇角,露出一抹完美得虛假卻令人無法挑剔的微笑,合宜的進退禮貌做到十足,倫子牽起兒子的手與丈夫一同離開,鎮定的態度難以想像她是剛知道兒子是同性戀這震驚事實的母親。

不過,她做得並不完美,龍馬知道,低頭看著母親牽著自己的手,指關泛白,明顯用力過度,那完美得過於虛假的微笑已然隱去,緊抿著唇,神色凝重,眼神深沈得如大海般喜怒無常,步伐相較於平常過於急促,他清楚感受到母親的憤怒與難以置信,他亦清楚知道向來最疼自己又溫柔的母親今次無法像平常般縱容自己,一笑置之。

父親走在最前方,他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見到背影,那背影他從小瞧到大,不單是看,還苦苦追著這個背影,並且想超越過去,但父親回報他的努力拼勁僅是沒個正經漫不經心的吊兒郎當,自顧自的走,讓他又氣又惱,卻在此刻他首次意識到這是屬於父親的背影,異常高大,像山巖般,光用看都感到壓迫感。

──他們今次被他氣得很嚴重。

從小到大,不知是否受到美國開放的風氣影響,父母對他的教育與態度都是開明民主的,從沒恃著他們是父母便強逼他做什麼,從沒以父母的身份強行干涉過他什麼,他們尊重他的意願,他們相信他有能力管好自己記憶中他父母擺出嚴神色屈指可數,重話都沒說過多少,更別提是動手打人──一直以來,他們對自己都是予以信任與尊重,而他也沒有辜負到他的信任與尊重,除了獨來獨往獨行俠的作風讓老師曾找過他們說話外,他很獨立,該做的有做,沒讓父母擔心,沒做過什麼讓他們真的很生氣的事,沒闖過什麼大禍,所以他們對自己都很放心。

只是,再開明民主的父母也很難一時間接受兒女搞同性戀的事實,他知道從最早他被部長強壓在身下,而他沒告訴給任何人聽,甚至和部長展開一段糾纏不清的荒唐關係,他就該做好心理準備,及至後來他和跡部一起,他答應了他,承認了他對他的感情、承認了他的努力追求、承認了他們兩人關係,正式成為一對情侶開始,他享受到與部長一起截然不同的甜蜜快樂(雖然這和之前他和跡部未正式關係時已這樣),大家也很清楚這甜蜜快樂後藏著多少等著解決的隱憂,最壞的情況,是和身邊最親的人撕破面皮,所以隱憂未浮上檯時,大家仍然可以很快樂,但快樂的同時亦必需要背負著罪惡感。

快樂過後,罪惡感便會啃蝕自己,一點一點,教人坐立不安。

隱瞞得越久,罪惡感越重,當重到無法負荷時便會崩潰。

既然明知道後果,也嚐到這樣不斷地折騰自己的罪惡感,還要繼續下去,那麼就應該什麼心理準備都要做好,就該要預備有一天要向自己的父母親人坦誠,尤其跡部的父母已知情並不打算繼續沈默。他清楚知道後果與自己該做的事,所以他已做好心理準備,卻不知要如何坦誠──他是怕的,跌倒了,他不會因為痛而鎮日沈溺於挫敗中,他會重新站起朝目的進發,但這不代表他不懼痛,可以的話他也不想再跌倒,再痛過,他不知如何坦誠,更正確來說不知如何面對知情後的父母表姐,甚而其他親戚與相熟的學長們,不是誰都像不二學長般就算知情都坦然接受──他不想因為自己的愛情而失去了親情與友情,他也不願為了保住自己的親情與友情而犧牲自己的愛情。

他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錯,他只是選擇了一條很難被人認同的路,但對錯白從來難以分得清,你認為是對,只要其他認為錯,對和錯又有什麼分別?

所以,他一直以來都在拖,跡部也在拖,拖到無法再拖的時候才算。

或許,他也應該謝謝跡部的父親,他是很可惡很卑鄙地設了個局給他踩進去,卻幫他決定了要向父母表姐坦誠,不再拖拖拉拉掩掩藏藏。

回家路上,父親開車,母親坐在父親身旁,他坐在後座,誰也沒有說話,僅有電台現正播放的節目裡的主持談笑風生及間中播放的歌曲或新聞,大家都需要時間去整理情緒。

今天這個時間,表姐菜菜子約了朋友出外,家裡空無一人,父親掏出鎖匙,打開門,黃昏殘陽斜映,屋內昏昏沈沈的,母親開了燈,然後大家圍著茶几坐下,父母坐在一起,他坐在對面,相視片刻,南次郎終於開口,臉色比起一開始緩和一點,但嚴依然,語調平穩緩慢,「龍馬,你是不是應該和我們說清楚是什麼一回事?」

父親開了口,母親倫子都說話了,很冷靜的,「你們是怎樣開始的?」

龍馬衡量了一下,最後在父母等待且不容打馬虎蒙過去的眼神下,他決定從頭開始說起,從他最不堪回首打算到死也埋在心裡成為永遠的秘的經歷慢慢說起,不徐不疾的,不因父母令人感到壓力的眼神而有絲毫氣虛或結巴,很流暢,而聽著兒子這段日子的經歷,從被人強壓在身下,沒有求助過任何人,自己獨自面對,甚至還做出這樣荒謬的事,及至到怎樣和另一個同性發展出糾纏不清的關係,他們一句話都沒插過,臉色也沒怎樣變過,只是靜靜地聽。

坦誠是需要時間,大約用了一個小時,龍馬才說完,而南次郎和倫子到結束時仍沒說話。

龍馬想,他們也算很冷靜吧?

從一開始以那種方式得知兒子是同性戀的事實,到現在他們從兒子口中聽到他的經歷,僅是擺出前所未有的嚴模樣,沒有歇斯底里、沒有劈頭開罵、沒有動手打人,沈默不語地調適情緒,臉色雖難看,但看起來還保持足夠的理智,不管下一刻他們有什麼反應,此刻他很佩服他這一對父母,能夠忍耐到現在都未曾爆發。

「是我們做父母太失敗嗎?還是你掩飾得太好?我們竟然到今時今日還要是別人用這樣的方式告訴我們才知道這件事。」這是聽完兒子的坦誠後倫子第一句話,同樣地很冷靜,看得出她很努力地讓自己很冷靜,讓大家能維持理性的溝通。

龍馬咬唇,他不知要怎樣回答,他不敢說自己隱瞞的功夫有多好,或許一切只是運氣,他好運地可以順利隱瞞這麼久的時間,但運氣用盡了,在他們分手結束前或準備自首前被人揭穿了太平快樂的假象,終究要乖乖領受自己應該承受的後果──始終,運氣只是一時,應該是你承擔的東西,怎樣逃也逃不過。

「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你什麼,龍馬。」望著久久答不出話的兒子,倫子嘆道,隨著這聲嘆息,似是投降般緊繃的神色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奈,「我真的很生氣,前所未有的那麼生氣,我不敢相信我的兒子會做出這樣的事,更不敢相信我會從我的兒子口中聽到這樣的事──我的兒子竟然被自己學長如此對待也不和我們說,傻得選擇這種方式面對,然後衍生出又是和同性糾纏不清的關係──你說吧,龍馬,我應該拿你怎樣?」

金瞳蒙上一層歉意,龍馬鮮少低聲下氣的道:「對不起,爸爸、媽媽。」

「你說對不起,你真的覺得自己有錯嗎?」和妻子一樣,南次郎的臉色再度緩和,他淡淡的望著在這種情況下仍堅持要直視著自己與妻子的兒子,「你就算覺得自己有錯,也絕不是自己喜歡了同性吧?」

龍馬抿唇。

南次郎知道自己說對了,那就當然了,兒子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從他只懂哇哇大哭到牙牙學語,由連懂爬到現在會行會跑會跳,從連揮拍都揮不成到現在可以馳騁球場,就算他表現得再吊兒郎當,這個父親也不是假做,自己兒子是怎樣的個性他很清楚,就是因為太清楚,知道他是個好孩子,不會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但只要他認定了的事就會做,並且堅持到底,不管當中有再多的挫折,更只會越挫越勇,別人越反對他越要證明他做得到、證明他是對的,這種倔強固執好勝的脾氣,用在好的方面當然是不屈不撓的可敬精神,用錯地方就成了迫自己進死胡同的偏執,所以真的叫人很頭疼,頭疼之餘拿他沒轍,就很容易忍不住退讓。

即使像現在他有多生氣。

所以,也只能效法妻子這樣重重一嘆。

「我不想和你討論你這樣是對是錯,因為就算你是對,我和你媽都沒開放到接受與認同,而我們叫你和那傢伙斷絕關係不再來往你這小子都不會聽,對不對?」

龍馬還是抿唇,不過顯然是默認。

「就知道你這小子是怎樣的爛個性,你媽拿你沒辦法,我也拿你沒辦法。」望了兒子一眼,南次郎再嘆。「先說好,我們這不是接受與認同,只是我們真是沒你辦法,我們阻止你,你只會越向前頭衝,哪怕前頭那個根本會摔死你的懸崖,不如讓你自己摔夠了,知道痛,知道傷,自己放棄好了──你自己對於自己選擇的這條路,不會後悔吧?」

龍馬堅定的點頭,清晰的道:「不後悔。」

「最好就真是如你所說般,不過很老實和你說我們並不看好,這條路本來就不好走,而且你選的那傢伙還要是這種背景的,這種背景的人很多事也身不由己,像今天你自己都見識過了──夢想是要自己找的,路也是要自己找的,不過中途有什麼事、後果是怎樣全都是自己負責。」

「我知道的了。」金瞳有點疑惑,有點小心翼翼的問:「你們──不生氣嗎?」

實在──他這對父母EQAQ什麼太高嗎?雖然他們清楚表示他們並不認同與接受他這段感情及他所做所為,只是態度明顯地軟化不少,沒有想像般的嚴峻艱巨,九級大地震或同級颱風到臨家裡鬧到天崩地裂,親子關係面臨崩潰,他們是平靜又鎮定,冷靜又理智,連緩衝時間也不需要,在同一天就能態度軟化清晰表態?

南次郎與倫子對視了一眼,倫子苦笑,「生氣,怎會不生氣?而且還是前所未有的生氣──但這樣又能怎樣?你始終是我們的兒子,我們疼愛了那麼多年、寶貝呵護到現在的唯一一個兒子,再氣再憤怒再想罵人打人,最後還是捨不得?除了讓步,還可以怎樣?」他們這對父母和尋常父母一樣,想自己的兒女得到最好,想自己的兒女長大後吐氣揚眉,不能接受自己兒女竟然搞同性戀──不過,始終是自己的兒女,父母還是很偏心地護著自己的兒女的,千錯萬錯怪得一時也怪不了一輩子,明知道自己捨不得對他怎樣,那還不如早點讓步好了。

龍馬呆住了。他當然知道自己的父母是疼愛自己的,哪怕是平日經常耍著自己玩的老頭,只是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他們對自己的愛是去到這個地步,他們並不認同他同性戀,也不能一下子接受這個事實他這個決定,但他們願意作出選步──父母永遠是兒女最大的支持者與最包容他們的人,他們再錯再氣他們全世界也覺得你沒希望遺棄你,他們也狠不下心真的拋棄你,從前他認為這和自己無關係,可是當他有這種經歷時才意識到父母對兒女的愛的容,才感受到自己原來有多幸運,一直以為有這個家庭是理所當然的自己突然想哭,克制不住心裡的愧疚加重,像是辜負了父母的信任與期望,但他們的疼愛依舊不減。

「──謝謝,爸爸媽媽。」千言萬語,百般滋味,最後也只能說出這句話,誠心誠意。

「別謝得那麼早,路是你自己行,要怎樣得到我們的認同是你自己的問題,沒人幫到你。」

龍馬笑,澄的金瞳閃耀著堅毅鬥志,閃閃生輝,彷彿再多再大的困難也會被燃燒成灰燼,「放心,我絕對可以走下去,並且得到你們的認同的。」

「希望如此。」

「絕對可以!」



-待續-



後記:

今章……好像很單調,全章都是龍馬與南次郎爸爸倫子媽媽的對談,不過WORD計算已經四千四百多字,不要連同人都寫到自創那種長度><唯有其他東西也搬到下章^^bb

龍馬過自己父母那關好像太容易,不過弄到家庭風暴級……似乎太麻煩,還是簡單俐落地解決比較好(毆!!)

接下來,越來越接近要駁上動畫的情節,老實說,青年選拔起的劇情我記憶很模糊,到171開始我連看都沒看,要怎樣駁上去呢?(汗)有沒有人可以提供這些動畫劇情呢?

〔塚越/跡越〕逐夢之旅.崎嶇-7

2008.09/03 *Wed*
逐夢之旅

崎嶇──好事多磨路茫茫

7.



「越前,是我。」

用著慵懶、優雅且帶著尊貴的傲慢的低沈嗓音,不徐不疾地傳進龍馬耳裡。時間雖談不上是大清早,但以昨天凌晨四五時才能好好休息來看,中午十二點其實與大清早無疑,大清早一個電話吵醒人,脾氣再好,也難以抑壓上升的肝火。

秀眉緊皺,龍馬的臉色極難看,冷冽的嗓音飽滿火藥味,強烈的不滿就算不能看到其臉色也能清楚傳達給跡部知道,「見鬼的!跡部景吾!你這傢伙算什麼意思?你該不會忘了我昨天凌晨四五時才睡吧?」

「我當然記得。」像輕嘆了一口氣,才再聽到跡部的聲音,「要是沒有緊要事,你以為我會那麼不識相挑這個時間吵醒你呢?」

龍馬火氣稍退,他知道跡部並非一個沒分寸的人,而且他亦是個體貼的情人,一般情況下也不會選擇這種時間來打擾他休息,於是重新躺回床上,沒好氣地問:「那你有什麼緊要的事啊?」

跡部沈默了。

「喂?你怎麼了?」龍馬催促道,打電話來吵著別人睡覺,現在平心靜氣地聽他說他所謂的緊要事,他就半句話也擠不到出來?

「……最近,你小心點吧。」

「嗄?」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令龍馬一頭霧水,什麼小心點?他惹到什麼要不得人呢?

「我父母已經留意著我們了,以他們的個性和行事方式來看,我很難說他們會做出什麼來。」跡部說得更清楚具體。要親口對自己認真的對象說這樣的事,心底有多苦有多澀只有自己才最明白。他實在不想說,可是實際情況卻不容他隱瞞下去,粉飾天下太平,縱使無法阻止不想發生的事情發生,好歹要給越前有個心理準備。

這次換龍馬沈默,他現在知道情況有多嚴重緊要,難怪跡部會如此沒分寸地明知打擾他休息也要打擾他休息。這一刻,說不出是擔憂,還是一直擔心的事終於抬頭的了然感覺,交織成怪異的感覺佔據了心頭,他自己也不知要說什麼才好。

從一開始,他便知道這段感情要承受什麼風險,其中也是最為棘手的,無疑便是被接受度這個問題。就算是異性戀,自己的父母也未必喜歡自己選擇的對象,更何況是同性戀呢?尤其跡部是那種豪門出身,這些上流社會的人或許自己男女關係亂得一塌糊塗,不過面子這東西他們卻比誰也著緊,又怎會允許自己兒女弄出如此「傷風敗」的「醜事」來?

龍馬並不天真,他很清楚事情總有曝光的一天,不管他們掩飾得再好,太陽底下沒有永遠的秘密,沒可能一輩子也瞞天過海,假如這段感情還能維持長時間,攤牌是必然的事,他也不以為大家知道後能平心靜氣地接受,最壞的打算他早已做好,不過親耳聽到這最壞打算的狀況將要發生,還是感到一陣無力與無奈。

深呼吸了口氣,他才道:「那現在要怎樣了?」

跡部只道:「我不會就這樣放棄的,絕對不會!」

父親昨晚的話言猶在耳,要享有權利就要承擔義務,不想履行義務就要放棄相關的權利──這不是恫嚇,不是危言聳聽,而是一個不變的道理,未來其中一個可能性而需要做的選擇題。

自古以來魚與熊掌難以兼得,難道他就必需在財富與愛情中取捨其一嗎?或者該說,愛情本身不是一個問題,問題是在於他認真的對象是同性,才會衍生出這麼多的問題。

無論要放棄哪一項,跡部只會覺得不甘心,尤其在什麼努力也未做前就要他作出抉擇捨棄哪項,這點更難令他接受。世事雖然並非什麼也是完美,但總有些事是能兩全其美,不試過,怎知道呢?他明白父母的擔憂,但不代表他便要照著他們的意思去做、照著他們鋪排的路去走,他已依他們的意思為成為家族事業領導者努力,接下來的路就應該讓他決定怎樣去走。

隔著一個電話,龍馬看不到跡部的臉,卻聽得出他話中的堅決,讓他在沈重的心情下,還有笑的心情,「好吧,跡部大少,我就姑且奉陪到底,只要你不放棄,還要繼續下去,這條路我就陪你一起走。」一如當初,他要不要追上來,追得上來,他便奉陪。

滿不在乎的語調蘊藏某種一如自己的堅決,電話彼端的跡部也扯出一抹笑,並非只有他一個孤伶伶地披荊斬棘走下去,還有他陪著他的,知道這點,對於這條前景不明的路途好像多了些光明。只是,還不能放鬆,他叮嚀,「你自己小心點吧,近期我父母應該會去找你的。」

「行了,我答應過你,我便會做。」輕言放棄就不是他越前龍馬的個性,在他字典裡沒有放棄這等沒志氣的字詞存在。「不說了,我要再睡了。」

「你傢伙真是……」跡部沒好氣地搖搖頭,這個越前就像天塌下來還是這副模樣,劫機如此,不倫之戀將快被搬到檯面亦如此。顧念到劫機一事真是讓他累壞了,沒嚇得半死,也被繁複的手續程序累死,於是沒再說什麼,只是再叮嚀一遍,便掛線了。

龍馬將電話拋在一邊,翻個身,他是仍感到疲累,他剛才也說他要再睡,但他無法安穩入眠,睜大一隻眼,望著不知何時來到旁邊的愛貓卡魯賓,一手將牠抱起,無言地輕嘆一口氣。

那時他撂下話,叫跡部要就自己追上來,其實某程度是一種刁難,他是知道自己喜歡跡部,要嚐試和他一起也不是一件討厭的事,可是他正欲跨出腳步時卻了步,因為他想起與部長的那個過往──被強暴的那種恐懼頓時在心底升起,顫抖爬至身體各處,他怕歷史會重演,自己又會傷一次,一次的傷痛要多久才爬得起來、要如何才爬得起來,他很清楚,清楚到他不想再試一次,就怕自己無法如上次般爬得起來。

人本來就是自私的動物,永遠最想保護的那個是自己,永遠想對待最好的那個是自己,他也不例外,所以才要跡部自己追上來。他知道自己是自私,不過如其再被傷害一次,他寧願選擇自私點,保留一點。

如果不是跡部有那樣的毅力,百折不撓,堅決要追上來,一次又一次地,以行動證明他的認真與決心,證明他是能夠讓他被愛且不受傷害的,弄得他想視若無睹地裝傻也真是太過份了,恐怕他也不會跨出那一步,就算他明知道這段感情要承受多大的風險,風險發生時他可能會傷得更重,他還是貪戀那風險發生前的甜蜜。

如果當初跡部不是那麼堅決就好了,如果當初自己不是那麼沒自制力就好……如果,說來也是白說,時光不會倒流,發生了便是發生了,後悔也沒用,所以他不準備後悔,在這段日子裡他得到不少快樂,這是「如果」發生便不能得到的東西。

不準備後悔,就要勇敢地去面對,深呼吸再深呼吸,跡部那麼堅持,沒道理自己退縮的。

閉上眼睛,龍馬催促自己快點入眠。







〔塚越/跡越〕逐夢之旅.崎嶇-5

2008.09/03 *Wed*
逐夢之旅

崎嶇──好事多磨路茫茫

5.



龍馬道別後,執拾好行李,跡部匆匆趕回日本。

當飛機抵達日本成田機場,乘坐早已在外面久候的專車回去時,已經是夜幕低垂的時候。入夜的東京延續白晝的繁囂熱鬧,霓虹燈紛紛亮起,燈光長亮,人潮依舊,點粧出夜生活的多采多姿,滿佈天際閃爍如寶石的繁星也顯得黯然失色,僅是配襯出夜的色彩。

窗外那美麗的景色如走馬燈般往後倒退,浮光掠影,留下的是模糊不清的一團光影。得發亮的轎車漸漸駛進清幽雅致的高級住宅區,映入眼簾的景致是樹成蔭,草木扶疏,清幽雅致,洗盡五光十色的繁華。

跡部家便是眼前那棟佔地極廣的大屋。

就如跡部給人的感覺一樣,華麗誇張鮮明至極的巴洛克風格招搖地展現眼前,精雕細琢,金碧輝煌,卻不令人感到浮誇,只有恰如其分的尊貴優雅,彰顯出名門望族應有的優越與堂皇顯赫氣派。

大閘大門自動打開,僕役分開男女在兩旁恭迎,習慣了加上風塵僕僕地趕回來的跡部沒心思花在這之上,只想立即回房洗一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然後享用一頓精緻可口的晚飯,早點上床休息而已。

「爸?」

跡部有點驚訝地望著樓梯轉角處的男人,男人已到中年,絲毫不見步入中年常見的發福現象,身型挺拔不遜於年輕男子,俊美的像相及優雅氣質與跡部相似,只是多了一股更成熟穩重的男人味道與成功企業家的威儀。

跡部不驚訝男人會在這兒出現,畢竟這兒是他家,他愛在哪就在那,誰也管不著,他的驚訝而是源於看他的模樣像站在這兒等了他一段時間。

有種法官等著審判犯人的感覺,令人感到不舒服。

「回來了?」

「嗯。」

「這趟國之旅應該很開心吧?」

「那又如何?」

同樣深邃迷人的瞳眸略帶深意,瞟了兒子一眼,像透達兒子心底,令人無所遁形,「別玩得沖昏頭腦才好,景吾。」

如此淺顯的意思,跡部一聽便明,頓時心裡一沈,他接到那通要他回來參加什麼宴會的電話的不祥之感果然是沒錯,雙瞳微瞇,「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應該很清楚吧?有什麼可以做,有什麼不可以做,我和你媽也不管你平日有多荒唐,也可以隻眼開隻眼閉,任由你去做──只要你還懂得握緊分寸的話。」

輕描淡寫如話家常的話,每字每句聽在跡部耳裡格外沈重而刺耳,逐漸加重地落在心頭,最後那句,令他的心情跌至最低點,一種冰冷而蕭索的感覺至心底泛開一圈圈漣漪,拳頭不自覺地緊握起來,男人沒再說什麼,只是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膊,「好好記住吧,景吾。」

啪!

在男人逕自下樓時,跡部突地用力打了牆身一下,緊抿著唇,俊顏冒上一層陰霾,讓路過的佣人們也嚇了一跳,不解平日優雅又風度翩翩的少爺為何忽然生氣,而且氣得不輕,不敢多話,趕緊腳步急急離去。

而男人下樓後,樓梯旁有一個載有金絲框眼鏡的年輕男子正在等候,身型高瘦,一派精明能幹、一絲不苟的秘書模樣,而他正是一位秘書,帶著一份色文件夾,一見到男人,便跟在他身後。

「查到了沒?」

「查到了。」秘書打開文件夾,以公事化的淡漠語氣報告,「越前龍馬,十二歲,父親曾是世界網球壇的夢幻人物武士南次郎,母親是美國有名的律師,十二歲以前居住於美國洛杉機,後來因為母親工作關係而回來日本居住,就讀青春學園一年二班,網球部兼校隊成員,在美國時已蟬聯少年網球大賽的四連冠,現在在日本國中網球壇備受矚目。」

男人點點頭,接過秘書手中的文件夾後,便叫他先回去,自己筆直地往客廳方向走。

客聽裡早已有人。

天花中央那盞龐大華麗的水晶燈,散發出柔和的光線,灑遍敞得誇張的客廳每一個角落,包括名貴外國進口沙發上正翻閱雜誌的那名女子。秀髮梳成優美的髮髻,保養得宜的臉龐依然柔媚動人,一身法國名牌最時尚的水藍色長裙襯托出她的清雅高華,翻雜誌的動作也有說不出的優雅與風儀,堪稱美麗貴婦人的典範。

她察覺到男人進來,抬眸,「你來了?」

男人點頭,「這是結果。」

貴婦人放下手中的雜誌,湊近,與男人一起看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關於他們的兒子最近交往得十分親密,親密得令人開始擔心的對象的資料,從基本個人資料、喜好、作息、他身邊親近的人、日常行程等等也包括在內,連同幾張個人照片夾在其中。

墨的秀髮,精緻可愛不失男孩帥氣的漂亮臉蛋,平日總是慵懶淡漠的金瞳,在比賽時總會灼灼燃起璀璨光芒,白晢的肌膚,嬌小纖細的身型,集結了慵懶、倨傲、耀眼於一身,果真是一個極具個人特色的小美人,令人難以忘懷,也容易使人萌生一股著魔似的偏執,猶如飛蛾撲火。

「難怪景吾會喜歡他……但,十二歲,是不是太嫩了點?」貴婦人輕皺秀眉,她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是男女通吃外,還有戀童癖。

「妳也不是不知道妳兒子對美麗的東西有多執著。」男人近乎無聲的輕嘆,口上是這樣說,實則其實和妻子同樣不希望兒子還有戀童癖這項惡趣味。即是有共同經歷或嗜好,做父母的也未必希望子女步自己後塵,更何況他們是正常父母,正常父母再開明,也難以接受雙性戀及戀童。

「這男孩背景單純,也沒什麼特別……」貴婦人認同丈夫的話,不再探討這個問題,還有別的問題比兒子是否戀童傾向更重要,斜眼望向男人,「你覺得接下來應該怎辦?」

「再觀察一段時間,然後約他出來談談──妳不也是這樣想嗎?」

「這是最穩健保守的方法。」

背著兒子的討論暫時告一段落,閤上那件文件夾,也掩上了那張髮金瞳的男孩眼神慵懶淡漠的相片。







〔塚越/跡越〕逐夢之旅.崎嶇-Extra

2008.09/03 *Wed*
逐夢之旅

Extra.笨蛋,因為我喜歡你



畫般的眉。

蝶般的睫。

小巧的鼻和嬌嫩如櫻的唇。

柔美亮麗的墨色秀髮微散落於白晢的臉龐上,卻掩不住毫不設防的恬靜睡顏,平日冷淡、驕傲跋扈又帶有攻擊性的王子,現在卻像最溫馴的貓兒乖巧的、靜靜地以他雙腿為枕地酣睡,吐露淺淺的呼吸。

再沿弧型優美的下顎往下看,是細白的脖子,猶如洗乾抹淨地勾引吸血鬼來狠狠咬一口,品嚐他的血有多鮮甜美味,還有約隱約現的纖美鎖骨。

這是一種誘惑,尤其這個人壓根兒不懂更沒打算掩飾收斂自己的魅力,大方得過份地招搖,就像現在般基本的提防也沒有,便將別人的腿當作枕頭呼呼大睡,是他在這方面沒太大的危機意識──應該不會吧?畢竟他在這方面有不好的經歷,還可以沒什麼危機意識就太不像話了,那即是對自己太過信任,不相信有一天他會變成禽獸向他伸出魔爪吧?

跡部已數不清這是第幾次在心底如此嘆息。

他當然希望越前能放下心防,沒有保留地相信自己,卻又在越前好像做到時,他希望越前別那麼相信他,因為每當他對越前萌生起某種念頭時,想到見到越前那對自己坦然的信任時,罪惡感便油然而生,重重地提醒自己不能辜負及不能毀去這份信任。

破壞往往很容易,但要重建又談何容易?到時候,縱然付出比當初更多的真心、努力、時間,也未必能將損毀的地方修補起來,就算能夠修補得到,也未必如當初般完美無瑕。

視線最後停落在那雙嬌嫩如櫻的唇上,心癢難當地以指摩挲,很輕很輕,怕會弄醒正在酣睡的男孩,柔軟細嫩的觸感如同所見所想般,吻下去的感覺應該就像品味棉花糖或軟糖般吧?

原來想借此來解饞的,卻令他更想更想一親芳澤。

真是很想很想,只要那麼一下……

那麼一下……

可是……

名貴的色轎車逐漸減速,然後停泊於越前家附近,許是感到轎車剎車,龍馬悠悠轉醒,半睜開眼,半撐起身,另一隻揉著眼,迎上跡部那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有些陰晴不定的臉龐,「到了嗎?」

「嗯,你不多睡一會?」

「不了,免得被你抱著進去又被說麻煩到你。」越前打了個呵欠,以還帶點剛睡醒的水氣的金瞳瞟向臉色疑似不太好的跡部,有些疑問,誰又惹這跡部大少爺生氣了?

氣氛像有點僵。

這是他的錯覺嗎?龍馬想。

如常地道別,龍馬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妥,但要說出哪兒不妥卻又說不出,再一次納悶,他最近好像經常地納悶,平日與跡部一起的感覺像變得怪怪的。

目送龍馬的背影,跡部有種如釋重擔的感覺。他將整個人的重量全放在椅背,揉揉自己的眉心,揉不去多日來累積且越加頻繁的不安與煩躁。好不容易越前才答應和自己交往,一開始還好好的,為什麼會演變到這個地步?

要怎樣做,才能回到開始的調子?







〔塚越/跡越〕逐夢之旅.崎嶇-4

2008.09/03 *Wed*
逐夢之旅

崎嶇──好事多磨路茫茫

4.



閉上眼,那個雨天裡,越前哭泣的模樣又浮現在手塚眼前。

任憑外國的風氣再開放,男歡女愛對一個十二歲孩子來說,還是太陌生了,在球場上能與比自己更高更大的學長並駕齊驅的王子,也難敵陌生的親密接觸所衍生出來的恐懼徬徨,淚水自眼眶流出來。

淚水沒有勾起他的憐惜,倒是激起他更深更沈的獸性,瘋狂地攫奪越前的身軀,四肢纖細而富有彈性,肌膚白晢而嬌嫩緊緻,透著淡淡的乳香味,生澀的反應,如未熟透的梅子般,味道雖酸澀,卻越吃越滋味,食髓知味,欲罷不能,不管越前能否承受,他只知道要得到更多更多。

淅瀝嘩啦的雨聲,倏地一聲轟隆隆的雷響,一切也結束。

越前撐起滿佈吻痕的身軀,靠著牆,緊環身子,一聲不吭的,嬌小的背脊在閃電交錯下顯得格外蒼白孤單,像無言指控他犯下的種種惡行,不知是心虛還是愧疚,驅使他伸手探探越前的狀況。

剛觸及越前,卻被越前伸手拍掉,再嚐試,結果亦然。

這舉動讓手塚輕擰眉頭,決定放棄溫和的方式與越前溝通,他捉住了越前的纖腕,強硬他抬起頭,赫然發現向來倔強的越前哭了。

閃電劃破烏壓壓的天際時,映得透明的淚水格外晶瑩剔透,咬緊唇瓣,不讓泣音有機會從齒縫間洩漏出來,一雙泛淚的金瞳仍然倔強地對上他的視線。看他的模樣似是歇力抑壓自己不要再流淚,不要在自己面前表露出一絲軟弱,但他還是無法竭止自己的淚,竭止自己的身體不要像風中枯葉般顫抖。

那般無助脆弱的神色,是他從未在越前身上見過,也從沒想過會在他身上見到,那瞬間,他如遭雷殛般立即鬆手,抓起散落一地的衣服重套在身上,沒對越前說過任何一句話,便走了。

他不知道越前在他走後怎樣,是怎樣自己穿好衣服,自己回到家裡,回到家裡又怎面對今天發生過的事。

後來,他見到越前一切如常,唯獨對他的態度不同了。在一次又一次的歡愛下,再不經人事也從青澀漸變得熟練,從抗拒變成接受,甚至懂得從中找到樂趣。

他以為,越前夠堅強承受這一切,越前態度的轉變代表他已經接受了,沒事了。今天經跡部那麼一說,他卻發現自己由始至終也忽視越前的心,他從來也沒想過在越前仍舊冷漠驕傲的神色下到底被傷害得多深,他是怎樣撐過來,並且冷靜地面對他這個傷害他的原兇。

手塚發現自己真是很失敗,除了網球外,他還了解越前什麼呢?

苦澀的滋味,真是一點也不好受。

「越前,我傷害得你很深嗎?」

「為什麼這麼問?」

等了很久,才等到手塚說這麼一句話,龍馬有點意外地揚起眉,仰望那張眉宇間似乎隱透一層愧疚的冰山臉龐。

「因為我突然覺得自己做的事很混帳。」

「只是混帳而已?」這是不是太便宜了部長呢?

唇角以近乎見不到的幅度往上揚,輕勾出近乎看不出的苦笑,手塚知道他對越前的所作所為又何止「混帳」一詞能輕易了之呢?或該說,千千萬萬句混帳,也無法抵銷他犯下的過錯。

「訥,部長,你帶我來這兒該不是為了來懺悔吧?」

偌大的教堂裡只有手塚和越前兩個,黃昏的餘暉斜照進色彩鮮豔豐富的彩繪玻璃,一片斑斕綺麗渲染了教堂的神聖莊嚴,在耶穌被釘在十字架的木雕前,是最佳的懺悔地點,向主贖罪,恕人們過往無知所犯下的錯。

「是的。我是想來懺悔,不是向主,是向你。」一鼓作氣地,將跡部的話引起的所思所想及所疚,毫無保留地告訴眼前曾被他傷得遍體鱗傷的男孩,誠心地懺悔,「對不起,越前。那時候,我太自以為是,利用你對我的喜歡而為所欲為,從沒考慮過你的心情,一次又一次地傷害了你──對不起,真是很對不起。」

對不起,不足以形容手塚心中的愧疚。他不知越前現在是否真的沒事,但他可以想像得到的是,再堅強的人也好,這樣的經歷也是一個陰影,不是說要除就能輕易除得掉。當他明白到自己對越前的感情時,還跑去和人家說他喜歡上他,和人家說他不會就此放棄,還在抱怨跡部阻礙他重新追求越前,現在想來也可笑,他有什麼資格呢?

他只在懊惱自己的後知後覺,只在懊惱自己錯失機會,只懂得在想如何重新獲得越前的心,卻從沒做過自我反省──他對越前做過什麼!這樣的人有資格說喜歡一個人嗎?這樣的人有資格去說不會就此放棄嗎?這樣的人有資格去抱怨別人在阻撓自己的追求之路嗎?

沒有!

他沒有!

資格,他一早便失去了,失去了很久很久,而是他從沒察覺罷了。

手塚站起來,向越前深深地躬身致歉。

龍馬不能說不詑異,部長於青學來說是至高無上的存在,某程度上,就算是身為顧問的龍崎教練也遠不及部長來得重要,高高在上的青學王者竟然放下身段,向他道歉,並且行這麼大的禮?

他怔怔地看著沒有意思要起身的手塚,似在等自己的發落,過往與部長那段荒唐的日子如走馬燈般在腦海掠過,一幕又一幕,原以為已經淡忘,卻原來再次開啟不想被觸碰的記憶時,自己是記得那麼清楚,彷彿昨天發生般。

緊握著拳頭,放鬆,再緊握,放鬆,龍馬深吸了一口氣,長長地呼出,百感交雜在心頭,難以描述得出個大概,不過也能肯定,當初那洶湧澎湃、欲吞噬自己的強烈情感已經淡了很多,現在再見部長,除了初時獨處總會想起過往的疙瘩而感到不自在外,也是輕輕淡淡,不再背負沈甸甸的情感包袱。

這是時間的功勞,還是跡部的功勞,龍馬也分不清。

「算了吧,過去了,說什麼也回去再來過。」

龍馬輕輕的一句,令手塚抬起頭,不容易洩露自己情感的深瞳微顯訝色,只見龍馬臉上神情波瀾不起,好像完全沒經過任何刁難就能得到他的原諒,整個過程簡單得教人難以置信,不禁質疑起自己是否置身於夢中。

「越前……你真是就這樣算了?」

「嗯,不然我可以怎樣?」

「你原諒我?」手塚問這問題格外小心翼翼,怕這不過是一場夢,又或是他自作多情。

「……部長始終是部長。」是的,部長始終是部長,一個曾為激發他對網球的鬥志不惜犧牲自己一條膊胳、一個不惜犧牲自己也要領導隊員邁向全國的人,這點是不會變,也是值得人去敬服的。

「除了部長別無其他吧?」手塚再次在心底苦笑,怨不了誰,因為這就是當初自己種下的因,今天所得回來的果,再苦,也是自己該去承受的。他重整心情,誠懇鄭重的向龍馬道:「越前,我知道我做錯的實在太多,也沒資格再向你要什麼,但我對你的心意是真的,我不會再傷害你,我,會默默地守護你。」

默默地守護──這是他唯一能夠做到,也是最適合他的位置,在越前身邊那個位置,早因他的愚蠢而被跡部所佔去,再無多餘的空間容納他,唯有退至他們身後,默默地看,默默地守護著他所喜歡卻錯過了的小王子。

不甘心,也要學會接受。

如此文藝的對白不應出現在冷面部長身上,換作別的時間,或許龍馬會忍不住笑了出來,但眼前部長實在認真得如同掏心掏肺擺在他面前,笑不出,呆了。

心裡有種不知名的感覺揪住他心裡某一角,龍馬總覺得眼前的部長在斑斕的彩光下有著說不出的孤寂,不知該說什麼,最後只想到說一句,「謝謝你,部長。」







Copyright © Vagare la luna All Rights Reserved.
テンプレート配布者: サリイ  ・・・  素材: HELIUM  ・・・ 
12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百寶箱


淘金沙


門牌

  • 本部
  • 最佳瀏覽效果,請
  • 內有女性向內容,慎入。
  • 所有尺度超過的文章,一律鎖密。
  • 密碼是兩個大寫英文字母。


Actually, I'm here Orz


流沙在指縫偷溜

☆勤勞獎勵日
11 | 2016/12 | 01
- -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洛晴

Author:洛晴
我是對地球環境適應不良的兔星人。
直至今天,依然找不到自己明確的方向。


新一頁千言萬語


博士的索引目錄

  • 花匣子


你與我剪燭西窗語


文字標記

女性向 BL 龍馬 網王 已經花開 十字路口的梔子花 手塚 跡部 不二 靈異 蝴蝶誌異 推理 2010春番 2010冬番 龍騎士 京極堂系列 海貓 偵探伽俐略 魍魎之匣 2010夏番 西澤保彥 化物語 言情 


最近のトラックバック


MERO之家


停留的旅人腳步

現在の閲覧者数:


古跡上的杳渺足跡


フリーエリア


RSSフィード


門外世界

管理者專用

このブログをリンクに追加する


數據定向


フリーエリア


上記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新しい記事を書くことで広告を消せます。